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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刻痕裏的北京文化遺産 當科技握住時間的筆

2026-09-21 18:03:08  來源:中央廣電總台國際在線  編輯:馮薇薇

  北京這座城,是一部用時間寫成的書。它擁有3000多年建城史,800多年建都史,分佈在北京中軸線和西山永定河、大運河、長城三條文化帶上的八項世界文化遺産,像八枚古老的印章,落在這片土地的扉頁上。

  但文化遺産越多,難題越複雜。石碑上的字在風化,運河裏的水在變化,高爐裏的火熄了又熄。曾經熱鬧的慢慢安靜,曾經清晰的慢慢模糊——這是所有古老文明都要面對的命題:我們拿什麼留住那些正在遠去的東西?

  北京科技力量給出的答案,藏在一組看似矛盾的詞裏:最古老的遺産,攜手最前沿的技術。從雲居寺千年石碑上的一道微痕,到首鋼園高爐里正在上演的科幻體驗;從大運河上空的衛星之眼,到中軸線VR裏的一步千年——數字技術正在成為一支新的筆,為這座城市,重新書寫時間。

  一、留住:石頭上的文字,被光喚醒

  房山雲居寺的石經山,有14278塊石碑。從隋末靜琬法師發願刊刻的第一塊起,唐、遼、金、元、明、清,七朝僧人與工匠接力鑿了上千年。刀鑿聲聲,把1122部、3572卷經文,一字一字嵌進石頭裏。這是人類文明史上規模最大的石刻工程,素有“北京的敦煌”之稱。

  雲居寺石刻藏經(圖片來源:雲居寺石經博物館)

  可石頭也會老。千年風雨從碑面拂過,像一隻溫柔卻無情的手,把筆畫一點點抹掉。有些字還在,筆鋒已經鈍了;有些字只剩半個輪廓,要湊得很近、瞇起眼,才能依稀辨認出當年刻工落刀的勁道。拓片師傅捶了一遍又一遍,紙墨之間,字還是缺的。

  直到一束不同角度的光,落在了石頭上。

雲居寺石刻圖像採集(圖片來源:北京晚報)

  新維暢想公司的工程師帶著高精度採集設備進入雲居寺石經山,對每塊石碑拍了五百多張照片——不是普通的照片,是一點五億像素的微米級圖像,變換著光照角度拍。拍回來之後,視覺計算演算法接手:刻痕的深度、顏色、走刀的形制,被逐一增強、還原。那些石頭已經快要收回去的筆畫,從石面之下又被“請”了回來。  

雲居寺石刻藏經原始碑文、傳統拓片、微痕增強對比圖(圖片來源:新華網)

  效果擺在眼前時,讓人震撼。同一塊碑,肉眼看去漫漶不清,傳統拓片只有斷斷續續的殘字;經過微痕增強,千年之前那位工匠落刀的輕重緩急、書法的起承轉合,纖毫畢現。你甚至能感覺到他刻到那一捺時手腕的力度——那個隔著一千年時光的工匠,又一次在你面前運起了刻刀。

雲居寺石經山雷音洞藏經(圖片來源:國家檔案館)

  2025年6月,雲居寺藏經入選《中國檔案文獻遺産名錄》。北京市“十五五”規劃重點部署推動雲居寺藏經申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這些被數字技術“體檢”過的石刻文字,正以一種現代版的“數字身份”走向世界。它們還將會形成文化遺産高品質數據集,納入中華文化數據庫,為大模型和文化産業數字化提供底層的資源。

  石頭記得一切,只是忘了怎麼説。科技遞了一面鏡子,讓石頭重新看見自己,也讓我們重新看見石頭。

      二、留住:河上的眼,從天上看

  比起石碑上的字,守護大運河更難。

  82公里的大運河北京段,串起北京昌平、海淀、西城、東城、朝陽和通州等區縣。白浮泉、通惠河玉河遺址,那些散落在河道邊的世界文化遺産點,像串在一條水線上的珠子。水是活的,岸在變,每一天都不一樣。靠人走、靠眼看,顧不過來。

北京大運河通州段沿岸的風光(圖片來源:北京日報)

  2019年,中國科學院空天信息創新研究院就做了一件事:把監測大運河的眼睛,放到了天上。衛星、航空、地面,三層監測網聯動,再加上實景三維測繪,運河本體和廊道裏的水系岸線、濕地、遺址公園,全都進入了一張全域覆蓋、實時多維的數字網裏,為大運河物質文化遺産的數字記錄和存檔提供了高精度數據資料。規劃者的案頭,從此多了一張會呼吸的地圖。

大運河(北京段)空間遙感監測(圖片來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自然與文化遺産空間技術中心)

  天上看宏觀,水岸看細節。

  北京大運河的河道邊,中國水利水電科學研究院佈置了一套水岸一體化智慧巡河系統。5G加AI識別模型,學了30萬個樣本,水位異常、管涌滲漏、水面漂浮物——這些靠人的眼睛很難及時發現的問題,機器能自動預警。這套系統後來走出了北京,西藏色林錯、雅礱江流域、河北黃壁莊水庫,都用上了從北京大運河搬過來的技術。

北京大運河智慧巡河管理系統

  中國電信北京公司做的,則是另一張地圖:北京大運河全域三維數字交互地圖。6200平方公里範圍內,40余處歷史河道、水利工程遺跡、文化遺産點、生態景觀遺址模型,連同300余處信息點、750余張圖片、15萬餘字歷史文化註釋,全都被整合進去。元明清六百餘年的河道變遷,濃縮在一張生動的數字地圖上。

  2500多歲的大運河,從來沒有人能像今天這樣,同時看見它的全貌和細節、它的過去和現在。科技沒有改變河本身,卻改變了我們理解一條河的方式。

北京大運河全域三維數字交互地圖

  三、喚醒:一步越千年:當歷史記憶走進生活

  留住,是第一步。然後呢?

  文化遺産如果只被保護在玻璃罩裏、鎖在庫房中、印在教科書上,它就只是“過去的東西”。真正的傳承,是讓它重新走進人的生活。

  前門鮮魚口,“前門之夜”科技體驗館裏,《遊龍追月》項目正在上演。戴上頭顯的那一刻,腳下的地面消失了。竹筏在水面疾馳,風裹著水花撲到臉上,穿過火山時空氣是灼熱的,走到懸崖邊身體會本能地往後仰。這不是站在原地看視頻的那種VR,這是全感沉浸式的大空間體驗——空間定位誤差控制在1釐米以內,視覺延時壓到零點二秒以下,六自由度動感平臺托著你,幾百平方米的空間裏你可以隨便走。

“前門之夜”科技體驗館海報

  故事講的是“鯉魚跳龍門”的老民俗,揉進了中秋賞燈的習俗。國潮風格的場景裏,古建築、花燈、京味兒元素到處都是。

  依託北京市科技計劃課題對全感知LBE大空間技術研發的支持,首開文投公司和愛奇藝×視果科技公司聯合推動了這個項目,為的是給前門商圈這條老街,找出一條文化消費轉型的新路子。老街上的新體驗,像一扇門,推開之後,是另一個時間。

“遊龍追月”VR體驗項目海報

  沿著中軸線往北走,藍色宇宙公司的《華夏漫遊之中軸奇妙夜》,讓觀眾從鼓樓出發,一路向南,漫步式地看盡中軸線古今全貌。蟲洞創想公司的影院級VR作品《看我天地中軸》,則在真實大空間裏一比一構建了中軸線的三維倣真場景。你真的可以在虛擬世界裏“走”在中軸線上,一步一步,看建築,讀歷史。  

《華夏漫遊之中軸奇妙夜》VR體驗內容

  2025年中國科幻大會“創意2030”國際論壇期間,奧地利林茨電子藝術中心藝術節與展覽部總經理維羅妮卡·利布爾,在鼓樓參觀完中軸線虛擬現實體驗展後説道:“我看到了一個充滿活力的場景,未來十年北京是創造奇跡的絕佳之地。”這句話不是客氣——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創意與可持續發展中心的對接下,後續就有了林茨電子藝術中心和北京服裝學院合作的“設計馬拉松國際創享周”AI駭客松計劃,以及和798藝術區合作的科技藝術展項在2026奧地利林茨電子藝術節主展覽單元的亮相。北京的數字藝術,從這條虛擬古老的中軸線上,邁到了海外。

  再往北,到八達嶺長城腳下。全國首個長城主題沉浸式全感劇場《萬里長城》,把VR、光學動捕、空間計算、AIGC全用上了。古代的軍旗、戰甲、火器,丹霞地貌、茶馬互市、“天下第一墩”——這些你在書裏見過的詞,被數字化重構之後,視、聽、觸、嗅,再加失重感,多維同時砸過來。你不是在看長城,你是“回”到了長城。

《萬里長城》全感劇場

  科技遞過來的,是一隻能把故事講得更具體、更近身的手。

  同屬長城文化帶的延慶北京世園公園,原生活體驗館已被改造成1330平方米的北京未來科技館。在這座綠色新生的公園裏,將來還會有自然生態、基礎科學、數字科技、航天探索的科普研學和科創公開課。世園那張金名片,正被數字場景重新擦亮。

延慶北京世園公園北京未來科技館

  所有這些沉浸式體驗的意義,從來都不是炫技。它最珍貴的地方在於——當一個年輕人戴著VR設備“站”在中軸線上俯瞰全城,當一個孩子在全感劇場裏“親歷”長城戍邊,文化記憶就不再是教科書上遙遠的文字,它變成了身體能記住的真實感受。

  你記住了那種風撲面而來的感覺,你就記住了那條河、那座城、那段歷史。

  四、生長:高爐裡長出了星星

  長安街西延線的盡頭,永定河畔,首鋼園的高爐靜靜立著。

  銹紅色,粗糲,沉默。曾經這裡鐵水奔流、鋼花四濺,是中國鋼鐵工業的一處心臟。停産之後,很多人在想:這麼大一片工業遺址,該拿它怎麼辦?做成博物館?供人拍照打卡?還是乾脆拆掉重來?

  北京的選擇是——讓它變成科幻之城。

2026年中國科幻大會(圖片來源:北京發佈)

  中國科幻大會已經第六次落地首鋼園。一高爐被改造成了SoReal科幻樂園,是全國首個由工業遺存改造的全沉浸式太空探索主題科幻綜合體。全息影像、人工智能、動作捕捉,所有最“未來”的技術,都裝進了這只最“過去”的鋼鐵殼子裏。高爐本身的粗糲質感和科幻場景的未來感撞在一起,那種張力,是任何新建場館都做不出來的。

  三高爐的睿館數字博物館走了另一條路:用互動裝置重現當年煉鋼的場面——鐵水奔流的溫度、鋼花四濺的聲響,通過數字技術被保留下來,講給從來沒見過鋼鐵廠運轉的年輕人聽。一座高爐,同時裝著它自己的過去和城市的未來。

首鋼園裸眼3D燈光秀(圖片來源:央視新聞客戶端)

  百年鋼鐵文化和現代科幻在同一座建築裏共存。科幻不再只是書裏的想像、螢幕上的畫面,它走進了真實的物理空間。“工業+科幻+科技”這種複合形態,是北京給文化産業轉型交出的一份答卷:舊空間不必推倒重來,它可以成為新文化的容器,甚至正因為那份厚重的歷史感,反而更有分量。

  首鋼園的故事,最動人的地方就在這裡——熄了火的高爐,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燃燒的方式。

  五、生長:從一盞燈到一片光,文化科技融合的生態躍遷

  雲居寺的微痕技術、大運河的遙感監測、中軸線的VR體驗、長城的全感劇場、首鋼園的科幻樂園……這些項目各走各的路,各敲各的門,但打開門之後,你會發現它們其實在同一座院子裏。

  這座院子,就是北京正在系統構建的文化科技融合生態。

  北京市科委、中關村管委會聯合多部門發佈的《北京市科技賦能文化領域創新發展行動計劃(2025-2027年)》《北京市促進科幻産業發展行動計劃(2025-2027年)》和《關於支持北京未來數字空間創新試驗區建設的若干措施》,是從政策層面搭起的骨架。按照《北京市推進全國文化中心建設中長期規劃(2019年—2035年)》的部署,中軸線和長城、西山永定河、大運河三條文化帶的數字化、網絡化、智慧化建設正在持續推進,古都文化、紅色文化、京味文化、創新文化“四個文化”,將在更多標杆性的應用場景里落地生根。

  政策的意義,從來不是簡單的“給錢給政策”。它真正的價值,是把散落在各處的光,聚成一片光。雲居寺是一盞燈,大運河是一盞燈,中軸線、長城、首鋼園各是一盞燈——過去它們各自亮著,彼此之間沒有通路。現在,政策框架把它們串了起來,每一盞燈的光都能照亮旁邊那盞燈的路,它們不再是零散的“亮點”,而是一個相互支撐、彼此滋養的生態。

  北京未來數字空間創新試驗區,就是這個生態最集中的體現。它瞄準的不是某一個項目、某一家公司,而是一整條鏈條:數字內容創作、沉浸交互體驗、數字資産交易——從底層的技術研發,到中間的內容生産,再到終端的場景落地,每一個環節在北京都能找到對應的供給和市場。

  生態一旦成型,就會自己生長。

  六、遠行:不需要翻譯的語言

  這些故事,還在往外走。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創意與可持續發展中心正在成為北京文化科技成果走向世界的橋梁。林茨電子藝術節的合作只是一個開端——當奧地利的文化創意從業者在北京的VR展裏“走”過中軸線,當帶著中國文化基因的數字藝術作品進入國際藝術節,文化傳播就跳出了傳統的“展覽+解説”模式,變成了一種可以被全球年輕人共同體驗的共享語言。

北京科技藝術展項亮相2026奧地利林茨電子藝術節主展覽單元

  科技最大的優勢,是它自帶普遍性。VR眼鏡不需要翻譯,全感體驗不需要字幕,數字交互的邏輯是全人類共通的。用科技手段講好中國首都的文化故事,本質上是找到了一種跨越語言和文化壁壘的新敘事方式——不是靠説教,而是靠體驗;不是單向輸出,而是雙向共鳴。

國際嘉賓在第五屆“創意2030”國際論壇期間體驗北京數字化場景

  你戴上頭顯,走過那條虛擬的中軸線,你不需要知道“中軸線”這三個字用你的母語怎麼寫,你只需要感受到那種秩序之美、時間之重,你就懂了。

  這是科技贈予文化的,最珍貴的禮物。

  七、 回望:時間的新筆

  回望這些年北京走過的路,脈絡其實很清晰。

  先是“留住”,用數字微痕、用遙感監測、用三維建模,把那些快要被時間磨平的東西,一一固定下來。

  然後是“喚醒”,用VR、用全感劇場、用沉浸式體驗,把沉睡的文化遺産,送進每一個人的身體感知裏。

  再然後是“生長”,政策串起生態,生態孕育産業,産業反哺文化,形成一個正向循環。

  最後是“遠行”,帶著中國文化的基因,用科技這門通用語言,走向世界。

  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創意與可持續發展中心主辦的《數字環境下保護與促進文化表現形式多樣性示範案例》,收錄了國內外科技賦能文化的典型案例,並在第五屆“創意2030”國際論壇上發佈,被教科文組織官網報道

  這是一個層層遞進的過程,像一棵樹:先把根扎穩,再抽出枝葉,然後長成一片蔭,最後把種子播向更遠的地方。

  科技從來不是文化的對立面,也不只是工具。它是一種新的書寫方式——用代碼寫,用光影寫,用數據寫,用沉浸感寫。寫出來的東西,可能不再是石碑上的字、不再是紙面上的文,但它承載的記憶和情感,是一樣的。

  雲居寺石碑上每一道被還原的刻痕,大運河螢幕上每一個跳動的監測數據,中軸線VR裏每一幀精心還原的古建築,首鋼園高爐裏每一場正在上演的科幻體驗……它們共同構成了這座城市對“文化傳承”的當代回答。

  古老的文化,遇到了科技的光。時間還在走。但這一次,握筆的,不只是時間了,還有新時代的科技。

       來源:國際創意與可持續發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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