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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頭條丨十年六任 英國何以陷入首相頻繁更替的怪圈
2026-06-24 14:57:19來源:中央廣電總台央視新聞客戶端編輯:陸華宇

  英國首相斯塔默22日在唐寧街10號首相府前發表講話説,他將辭去英國工黨黨首職務,但在繼任者選出之前,他將繼續擔任英國首相。這位曾以“結束混亂、重建穩定”為口號,率領英國工黨贏得2024年大選的領導人,僅執政不到兩年便要離場。

  2016年6月24日,英國“脫歐”公投結果公佈,時至今日,斯塔默已成為過去10年裏辭職的第6位英國首相。

  從卡梅倫因“脫歐公投”辭職,到特蕾莎·梅困于脫歐僵局下臺;從約翰遜深陷“派對門”醜聞失勢,特拉斯因推出50年來最大規模減稅措施引發市場動蕩,被迫辭職;再到蘇納克和斯塔默先後失去政治資本,英國首相職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更迭。

  英國為何在短短十年間陷入首相頻繁更替的怪圈?

  兩黨格局鬆動 政治版圖加速重組

  斯塔默的離任固然與其執政表現有關,但從更深層次看,這是英國近年來一系列結構性問題持續累積的結果。在經濟增長乏力、脫歐後遺症持續發酵以及民粹力量崛起的背景下,英國政治正在經歷一場遠未結束的結構性震蕩。

  在這一背景下,支撐英國政治長期穩定運行的兩黨制基礎開始出現鬆動。二戰結束後,保守黨與工黨輪流執政,然而近年來,這一格局正在發生變化。根據英國選舉研究機構BES日前公佈的研究顯示,英國選民的“黨派認同”持續下降,越來越多選民成為“浮動選民”,不再長期忠於保守黨或工黨,而是根據具體議題、候選人形象和經濟狀況作出選擇。

  △英國選舉研究機構BES網站截圖

  2024年的選舉中,工黨雖然獲得壓倒性議席優勢,但得票率僅約34%,保守黨約24%。工黨和保守黨合計得票率降至約60%,遠低於傳統兩黨政治時期的水準。與此同時,英國改革黨、自由民主黨和綠黨等政黨支持率明顯上升,顯示越來越多選民正在尋找傳統兩黨之外的政治選擇。

  英國改革黨的崛起尤其值得關注。該黨以反建制、反非法移民和挑戰傳統政治精英為主要政治主張,近年來迅速擴大影響力,其支持者既包括流失的保守黨選民,也包括對工黨執政表現感到失望的部分中下層群體。地方選舉和民調結果均顯示,英國改革黨已從邊緣力量逐漸成長為影響全國政治格局的重要變數。

  因此,在斯塔默宣佈辭職後不久,英國改革黨領導人法拉奇便迅速要求提前舉行議會選舉,並宣稱改革黨已經準備好推動“徹底變革”。他説:“如果工黨認為可以把另一個職業政客塞進唐寧街10號,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這一表態不僅是對工黨內部權力交接的施壓,也折射出新興政治力量正試圖借助傳統政黨信譽下滑之機進一步擴大政治版圖。

  在傳統兩黨時代,即使政府支持率階段性下滑,依靠穩固的核心選民基礎仍有較大迴旋空間;而在當下日益碎片化的政治環境中,選民流動性顯著增強,一旦執政表現未能滿足預期,選票便可能迅速流向其他政黨。斯塔默的下臺,某種程度上正是這一趨勢的最新體現。

  經濟頑疾難解 執政空間持續收窄

  英國政壇碎片化、多元化的競爭格局與該國社會長期積累的經濟和民生問題密切相關。高通脹、高能源價格、公共服務壓力和經濟增長乏力等問題相互疊加,無論哪個政黨上臺,都難以在短時間內交出令多數選民滿意的成績單。

  △英國國家統計局數據截圖 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

  過去十年間,英國經濟接連遭遇多重衝擊。英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英國經濟增速已明顯低於戰後平均水準。分析人士認為,企業投資意願不足、創新和産業發展動力減弱,以及脫歐帶來的長期影響,持續制約英國經濟表現。

  脫歐帶來的貿易成本上升、新冠疫情造成的財政負擔以及俄烏衝突引發的能源價格上漲,進一步削弱了英國經濟活力。儘管不同政府先後推出一系列刺激經濟和吸引投資的措施,但英國經濟增長後勁不足、投資不振等深層問題始終未能得到根本改善。與此同時,住房價格持續高企、公共服務資源緊張、醫療系統壓力增加以及地方財政困難等問題不斷積累。

  △2026年英國國家經濟社會研究所春季經濟預測截圖

  英國國家經濟社會研究所(NIESR)今年4月發佈預測,將2026年英國GDP增長預期下調至0.9%,企業投資和凈出口均面臨壓力。英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6年5月CPI同比上漲 2.8%,經濟增長乏力、能源價格波動、公共服務承壓以及居民生活成本壓力持續存在等問題相互交織。

  在此背景下,普通選民的關注點也更加集中于日常生活層面:能源帳單是否下降、醫療預約是否更容易獲得、住房是否仍然可負擔,以及工資增長能否真正跑贏通脹。

  首相更迭背後的戰略困惑

  在大國競爭加劇、國際秩序深刻調整的背景下,英國首相面臨的挑戰早已不局限于國內政治。冷戰結束後相當長一段時期,英國憑藉連接美國與歐洲的特殊地位,長期在跨大西洋關係中發揮橋梁作用。然而,十年前的脫歐改變了這一定位。斯塔默上任後,試圖通過深化英美安全合作、重啟英歐關係以及持續支持烏克蘭等舉措重塑英國國際影響力,但在戰略與現實能力、外交承諾與財政約束之間尋求平衡並非易事。

  在對美關係方面,斯塔默試圖延續英國歷屆政府重視對美關係的傳統,多次強調英美安全合作的重要性,試圖加強與美國在北約、防務和烏克蘭問題上的協調。但隨著 “美國優先”思維持續影響華盛頓決策,英國的努力收效甚微。

  △英國《衛報》文章截圖

  英國《衛報》幾天前發表的文章指出,英國軍費開支暴露的是英國的“防務困境”,英國政府試圖在維持國際影響力與應對國內經濟民生壓力之間尋求平衡。根據英國政府公佈的計劃,國防支出佔國內生産總值比重將於2027年提高至2.5%,未來進一步向3%的目標邁進。然而,在經濟增長乏力和財政空間有限的背景下,新增防務投入也引發外界對公共支出受到擠壓的擔憂。英國財政研究所數據顯示,除非提高稅收,否則增加軍費將意味著其他領域預算面臨壓縮。英國媒體普遍認為,醫療、教育、地方政府服務以及社會福利等民生領域未來可能面臨更大的財政約束。對於以改善公共服務為主要執政承諾的工黨政府而言,如何在國防投入與民生支出之間取得平衡,成為一項越來越艱難的政治課題。

  從卡梅倫到斯塔默,十年間六位首相先後離場。唐寧街10號的“旋轉門”不斷開啟與關閉,折射的是英國政治、經濟和社會轉型過程中日益顯現的深層矛盾。

  對英國而言,下一位首相或許很快就會出現。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諸多結構性矛盾能否得到有效回應。否則,今天離開的斯塔默,很可能只是這場“首相更替循環”中的又一個名字。

  監製 | 曹日 姜秋鏑

  主編 | 許琪 陳佔升

  記者 | 顧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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