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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強模式”是愛情劇的進步嗎?
2026-01-21 13:16:24來源:文匯報編輯:劉欣

  

  電視劇《驕陽似我》講述的是“白雪公主與白馬王子”式雙強男女主的純愛故事。

  剛剛收官的電視劇《驕陽似我》改編自顧漫同名小説。該劇講述的是“白雪公主與白馬王子”式雙強男女主互相救贖的純愛故事,既具有愛情浪漫性,將日常敘事與男女主情愫相融合,給受眾以帶入感;又使男女主人公在愛情中互為個體、互相救贖、各自發光。這是對以往甜寵劇中“灰姑娘與白馬王子”式單向愛情救贖敘事的超越與創新性探索,其男女雙方夥伴式愛情、在愛情中共同成長的敘事模式可圈可點,值得借鑒。

  此類愛情雙方“雙強”的敘事設置,實則是近年來影視劇愛情敘事的重要策略或趨勢。所謂“雙強”即男女主實力相當、勢均力敵。此類影視劇多以男女主“雙強”式合作、共生、相愛、共進、互為拯救者為敘事模式,且涉及的類型十分廣泛,如2025年較為具有影響力的影視劇《雁回時》《許我耀眼》《藏海傳》《淬火年代》都有此模式的影子。其背後不僅是敘事模式變遷,更蘊含著某種大眾文化、大眾審美的變化,在鼓勵的同時,我們也需保持美學反思意識,以促進此類作品更好發展。

  愛情敘事“雙強模式”産生的原因

  以往,諸多影視作品中的戀愛關係更多具有某種“依附性”或“依附感”,或男主依靠大女主成長為“男人”,或女主依靠男主來實現某種自我成長。比如《那年花開月正圓》中的女主“喚醒”男主,輔助其家庭走向事業巔峰,又比如《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夢華錄》中女主在嫁給男主後得到了某種權力加持等。這些愛情敘事,大多是以一方絕對強勢力量拯救另一方相對弱勢力量的“拯救”“救贖”敘事為主。當然,這些愛情敘事中,也有諸多“互相救贖”的敘事情節存在,但這些情節大多是弱勢一方以“情感慰藉”的方式激勵另一方。

  但如今,伴隨著短視頻、短劇等短時間內即刻反饋敘事、高刺激敘事等影像作品的出現及廣泛流傳,伴隨著網絡遊戲及其遊戲闖關文化的廣泛影響,這些強刺激、高爽感敘事模式也在反向影響影視劇的愛情敘事。以往的愛情,可能是平淡中的愛情,要遵循一種“相識-相知-相愛”的緩慢愛情升溫過程,但如今的愛情敘事在一種全社會強刺激敘事訴求的背景下,需要建構強刺激點。而在此背景下,愛情敘事的“雙強模式”成為重要突破的敘事模式。

  此類愛情敘事模式往往以男女主強對抗(網友有稱“對抗路夫妻”)為起點,以此讓雙強的男女主産生情愫,最終結合。比如《一念關山》中的男女主角便都是功力絕好的領袖,其敘事便是以雙方對抗為起點,並最終借助不斷的強對抗、強刺激來吸引受眾。

  此類愛情敘事模式往往契合當下游戲文化或遊戲闖關敘事。雙強敘事的核心是男女主的方向統一、合作共生。男女主在為完成某種契合性的共同目標的大前提下,發揮各自的優勢,最終二人在“闖關”、達成目的的過程中,逐漸生出情愫。比如《淬火年代》中男女主的愛情是基於女主在銀行方面的專業知識與男主創業時的資金訴求等一系列合作事宜展開。再比如《藏海傳》中男女主的愛情也是基於稚奴要報滅門之仇、香暗荼要借稚奴實現家國理想等互相利用的系列故事而展開。

  此類敘事模式更符合當下愛情觀。以往的“依附式”或“拯救式”愛情更多是將愛情雙方放置在權力不對等的架構前提下建構愛情敘事,這種組織架構儘管容易滿足部分受眾的愛情幻想,但卻是將愛情放置在了權力救贖之下。但如今,大眾的愛情觀、自由觀、平等觀,尤其是伴隨著近年來女性意識的不斷覺醒,那種依靠權力機制來裹挾愛情的敘事模式已然瓦解,與之相應地,便是一種男女主在各自領域發光發熱,都具有個人自主性與主體性,且不會因愛情喪失自我、改變自我的敘事模式。以往袁湘琴為江直樹而學醫的純愛已然在當下失效,轉而變為了《許我耀眼》中許妍與沈皓明的雙強、雙雙在各自事業中努力成就,甚至雙方借力打力的敘事模式。這背後表徵的是,當下大眾愛情敘事之審美已然從“等待救贖”變為了“互相成就”。

  愛情敘事“雙強模式”的幾種呈現

  大體而言,如今影視劇愛情敘事的“雙強模式”有如下幾個維度。

  一是以《驕陽似我》為代表的“家庭背景雙強”模式。相對於以往《命中註定我愛你》為代表的“便利貼女孩”與富少紀存希類的愛情敘事模式而言,近期影視劇中的愛情敘事,往往都以“家庭實力相當”的男女主為敘事主角。比如《驕陽似我》中的林嶼森與聶曦光都是富商的孩子,再比如《愛你》中何蘇葉與沈惜凡、《180天重啟計劃》中顧雲蘇與徐文斌的家庭實力也比較旗鼓相當。但相對於以往“豪門愛情”式影視劇而言,此類作品僅以家庭背景作為人設、性格的一部分,其敘事核心是基於家庭寵愛背景的細膩愛情書寫。此類作品的敘事,超越了以往為家産而爭鬥的敘事模式,轉向了更為具有生活氣息、生活感且與文旅融合的敘事模式。就此而言,此類作品的家庭雙強設定,實則是在為此類作品講述轟轟烈烈愛情敘事、純愛敘事的合理性提供支撐。

  二是以《雁回時》《藏海傳》《一念關山》為代表的“個體雙強”“主體意識雙強”模式。此類作品中的男女主大都“腹黑”,具有極強的主體意識或行為目標。在劇情初始階段,男女主都是“無愛”的、“復仇”的,或有明確目標的角色。比如《雁回時》的核心是被遺棄的女主重回宅院探究真相的復仇故事,而《藏海傳》則是稚奴復仇的故事。此類作品中的男女主因其強目的性與強目標性及心思沉重之特性,與浪漫美好的愛情形成了敘事張力。以往無瑕愛情或純愛愛情敘事的模式,被此類在對抗、互為利用、互為試探的過程中最終成為愛情的敘事模式所顛覆。就此而言,這種雙強敘事帶來的不僅是男女主雙方雙強闖關的遊戲爽感,更帶來的是一種愛情張力快感——讓在大眾視野或認知中可能不會談戀愛的事業型腹黑男女主搭建在一起,並且讓雙方在愛情中不斷試探、不斷互相博弈,由此,形成人設及愛情敘事的張力感與焦灼感。

  三是以《許我耀眼》《淬火年代》為代表的“職業雙強”。此類雙強模式與上述“強主體意識”等有關,但也有明確區別,前者以復仇、強目的為敘事主線,而《許我耀眼》等雙強模式則以事業和愛情為主線,兩者側重點有明顯不同。比如《許我耀眼》中的男女主也都是腹黑、心思極為細膩的人設,但其雙方的腹黑或表演,都有基於愛情或求取真愛的驅動,比如許妍一開始的系列努力及表演,都是其為得到男主的愛而做的系列行為。但這一敘事的亮點在於,許妍並沒有因為追逐愛情而放棄自己的事業,反而借助愛情來成全自己的事業。這超越了以往為對方奉獻的愛情敘事的敘事模式,體現出大眾愛情審美從“為愛捨棄自我”向“以愛加注自我”的某種轉變。此類作品實則也是在傳遞一種愛情誠偉大、個人事業價值更高的價值理念,呼籲愛情中的大眾勿被愛情衝昏頭腦、失去自己。

  愛情敘事“雙強模式”的美學反思

  愛情敘事“雙強模式”盛行的背後,也帶來了一系列倫理乃至更大的價值觀念的問題需要反思或警惕。

  首先是“雙強”背後的“封建意識”。以往愛情敘事強調愛情的無界、愛情的自由與愛情的浪漫,而如今的一些作品,雖然其在借助家庭雙強支撐一種純愛的可能性,但卻也容易給受眾帶來“門當戶對”的愛情規訓乃至價值觀念規訓問題。比如有些作品為更好設計雙強男女主而將其周邊人強性反面化、反派化,再比如很多作品設定家庭條件好的男女主便是各項價值觀念、生活技能都甚佳,但家庭條件不好的配角便盡顯氣量狹小、心思深沉等。可以説,當愛情敘事與雙強家庭過分掛鉤,乃至為營造雙強男女主而有意或無意醜化其他普通家庭成長下的配角的時候,一種新型的愛情封建主義也便由此蔓延。

  其次是“雙強”背後的周邊環境及人的“降智”。對抗式雙強愛情敘事、復仇式雙強愛情敘事的重要特徵便是青年雙強的男女主戰勝權威乃至環境。很多作品為營造雙強男女主的計謀過人,而特意展現一些非邏輯、經不起推敲乃至頗具理想性想像的情節,比如有些作品為突出主角智謀,而省去中間的具體鬥爭過程,而直接讓主角或主角團以“口述”方式來講述其計謀過程。再比如有些作品為展現主人公的神機妙算而忽略劇情的合理性及故事背景的合理性,只為讓受眾有雙強殺伐的快感,而忽略雙強如何運作、如何計謀、如何思索乃至佈局的全過程。但這種強行“雙強”的設定,容易讓部分心智還未成熟的青少年受眾陷入自我想像之中,去做一些不理性、不切實的情緒宣泄或反抗。

  三是“雙強”背後的“達爾文主義”。當男女主都以“強”的方式出現時,另一大批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強”的人群及其愛情則被忽視。達爾文主義的核心是優勝劣汰,這是亟須警惕的觀念。雙強的背後,既是一種對愛情中生命個體追求自我的強調,也容易促使部分大眾衍生出只有強者才可得到浪漫愛情的審美體驗。由此而言,本該自由、浪漫的愛情,卻被戴上了“雙強”的鐐銬。

  理性的“雙強模式”應該是男女主“雙強”但其他人也都立體、生動而非強者的配角。其核心應是將愛情敘事推向一種更追求在愛情中保持自我、在愛情中堅定事業等新敘事階段,而非將愛情限定在“雙強”的話語下。期待國産劇中能出現更具生活性與立體性的多元“雙強敘事”。

  (作者張明浩,為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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