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蘭州9月8日電（記者范培珅、何問）“過去在深山中養牦牛，如今在店舖中繡牦牛。搬出深山後，生活更好了，天地更寬了。”在甘肅省天祝藏族自治縣的店舖中，張才紅一邊繡制墩繡作品一邊介紹。

　　2017年以來，甘肅持續推動祁連山生態環境修復和保護工作，沿線農牧民群眾生産生活悄然發生變化。十年前，張才紅一家生活在天祝縣炭山嶺鎮四台溝村，靠養牛養羊為生。2017年，張才紅一家選擇搬出甘肅祁連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在縣城安家。

　　這是一張拼版照片。左圖為在天祝藏族自治縣炭山嶺鎮四台溝村，張才紅準備給白牦牛喂水（新華社發）；右圖為在天祝藏族自治縣的自家店舖中，張才紅繡制墩繡作品《白牦牛》。新華社記者 范培珅 攝

　　過去在山裏，祖輩傳下來的藏繡、墩繡手藝只是張才紅勞作之餘的愛好。繡品大多是牛羊、花草等，偶爾參加村裏的展示，展完後又帶回家中，很少有機會被外界看到。

　　搬進縣城後，張才紅憑藉這門老手藝，“闖出”了一片新天地。她一邊經營童裝店，一邊重新拾起針線。接觸的人和事越來越多，她手中的圖案也豐富起來，馬牙雪山、白牦牛、雪豹等祁連山元素陸續出現在繡布上。

　　藏在深山裏的手藝，逐漸走向更大的市場。2024年，張才紅獲評甘肅省鄉村工匠，作品獲得甘肅省工藝美術百花獎創作創新二等獎，她還第一次赴北京參加培訓。

　　在天祝藏族自治縣的自家店舖中，張才紅將墩繡作品《雪豹》挂到墻面上。新華社記者 范培珅 攝

　　去年，張才紅關掉童裝店，全身心投入墩繡事業。如今，她不僅自己創作，還向40多名農村婦女傳授墩繡技藝，收下7名徒弟，並幫助收購、銷售她們的作品。在外創業的兒子也返鄉註冊公司，嘗試拓展線上線下銷售渠道。

　　生態搬遷打開的不只是張才紅的眼界。記者了解到，搬出深山後，更便利的公共服務、更豐富的就業選擇和更大的生活半徑，正為這些牧民打開新的生活空間。

　　“以前蹲在深山裏，只能看到那一片天。現在搬出來了，眼界也寬了。”在甘肅省張掖市肅南裕固族自治縣康樂鎮東流溝生態管護站，剛剛巡護歸來的站長張登林説。

　　2018年，張登林一家從肅南縣康樂鎮上游村的保護區核心區搬出。此前，他家有1000多畝草場，養著七八十隻羊，一年四季無論風雨，都圍著羊轉。

　　在甘肅省張掖市肅南裕固族自治縣康樂鎮，東流溝生態管護站工作人員在管護區域內巡護。新華社發（張登林 攝）

　　回憶起深山生活，張登林説，最不方便的是出行。“孩子上學遠，老人看病出來一趟要大半天，有些路還得騎馬、步行。遇上冬天下大雪，進出都困難。”他説。

　　搬遷後，一家人住進縣城樓房，孩子上學、老人就醫更加方便，水、電、暖、通信條件也明顯改善。現在，張登林和同事一起負責禁牧巡護、森林防火、野生動物保護等工作。

　　從牧民到生態管護員，再到生態管護站站長，張登林依然和大山打交道，但方式已然不同。摩托車、無人機成了巡山助手。“以前巡護，一些地方要跑十公里，現在走兩公里，把無人機飛起來就能看得很清楚。”他説。

　　近些年，張登林也學習了很多新技能。他先後參加過電焊、廚師、無人機操作等培訓。“多學一個技能，就多一個增收的渠道。”

　　過去一年難得去幾趟縣城，如今張登林的生活半徑不斷擴大。2024年，他帶著家人去了新疆，2025年又去了青海。看到其他省區將草原、養殖與旅遊結合起來發展，他也有了自己的盤算：依託附近的康樂草原和當地民族風情，嘗試把養殖和旅遊結合起來，探索發展牧家樂。

　　這是在甘肅祁連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護中心馬蹄自然保護站拍攝的用於祁連山生態巡護的無人值守垂直起降固定翼無人機。新華社記者 范培珅 攝

　　“以後還想去首都北京看看。現在坐上飛機，半天就能到。”張登林説。

　　張才紅和張登林的變化，是祁連山沿線群眾生産生活轉型的縮影。

　　在生態保護過程中，一些群眾探索“農區借牧”、舍飼養殖等新的牧業方式，還有一些群眾開始參與旅遊服務、特色産業等，尋找新的增收渠道。

　　“大家增收的路子寬了，眼界更開闊了，精神面貌也明顯不一樣。”天祝縣祁連鎮黨委書記張海金説。

　　山川煥新顏，沿線群眾也在變化中走向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