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甘肅·甘肅農民報通訊員 朵丹 朗卓瑪 文/圖

　　10月21日 晴轉陰 從祁連山北麓到高臺縣駱駝城鎮

　　今天是個大日子。

　　淩晨五點，牧民安海榮大哥就起來了。他挨個圈舍數我們——牦牛群、羊群，一隻都不能少。車廂圍擋被加了一層又一層，説是怕我們路上磕著碰著，減少“應激反應”。這個詞我第一次聽説，後來才知道，意思是別讓我們太緊張。

　　八點鐘，裝車正式開始。説實話，上車的那一刻我還有點捨不得——山上的風雖然涼了，但那是熟悉的風，帶著雪線和草場的味道。不過轉念一想，再待下去，草場越來越黃，口糧越來越少，以前，每到冬天我就掉了十幾斤膘，安大哥心疼，我也心疼。

　　大河鄉畜牧站的“白大褂”們全程盯著，車輛底盤、圍欄、車廂，裏裏外外噴了個遍。他們説這叫“消殺”，防止我們帶著病菌去農區。挺好，出門在外，講究點。

　　車隊啟動，兩個多小時，150多公里。我趴在車廂邊往外看，山越來越遠，地平線越來越開闊。最後我們停在一片金黃的農田裏——高臺縣駱駝城鎮，到了。

　　卸車、分群、進圈。説實話，這地方不賴。秸稈鋪了一地，又幹又脆，啃起來嘎嘣響，比冬天啃枯草強太多了。氣候也比山上溫和，不用頂著風雪找草吃。我旁邊那頭三歲的小牦牛已經開吃了，邊嚼邊甩尾巴，明顯比在山上開心。

　　安大哥跟農區的常興叔握了手。聽説這地是按每畝160元租的，常興叔負責看邊界，安大哥負責看我們。公平合理，各管各的，合作愉快。

　　10月下旬 高臺縣駱駝城鎮

　　來農區快一個月了，説説感受。

　　第一，伙食確實好。山上這個季節草都枯了，啃半天填不飽肚子。這裡滿地秸稈，想吃就吃，想歇就歇。安大哥説，到開春回去的時候，我們都能多長十幾斤肉，掉膘？不存在的。

　　第二，農區兄弟也划算。我們吃掉的秸稈，拉出來的糞就是有機肥。聽説每個羊單位每天產2公斤糞污，折算下來，相當於整個冬天每畝地白得58.5公斤肥料。常興叔笑著説：“你們這群牛，比施肥機還好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們走了，山上的草原終於能歇一歇了。

　　肅南縣草原站的技術員來測過，全縣107萬畝天然草原，因為我們冬天不來，相當於“放了個近5個月的年假”。數據説，畝產草量比2010年提高了20.6%，牧草平均高度19釐米，總蓋度78.2%。這些數字我不懂，但我知道，明年開春回去的時候，草會比今年更綠、更密。

　　明年3月 待定

　　聽説我們明年開春就要“返鄉”了。山上雪化、草綠，我們回去，草原剛好“休完年假”。

　　好多年了，每年秋冬“下山”，每年春天“回山”。牧民管這叫“異地借牧”——借農區的秸稈，借農區的暖和，借農區的地盤，讓我們過個好冬。而我們給農區留下的，是肥料、是租金、是秸稈變現的錢。

　　草原站王軍站長介紹，這叫“禁牧不禁養、減畜不減收”。（翻譯：山上的草場要保護，但我們的肚子也要管飽，牧民的錢包也要鼓起來。）

　　這事兒，還真就讓肅南給辦成了。

　　聽説這模式還入選了全國生態文明建設典型案例。作為一頭親身參與的牦牛，我挺驕傲的。

　　明年見，祁連山。今年冬天，我們在農區過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