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家業》書寫了一部關於制墨技藝的家族傳奇:明代中葉,知名的“李墨”因貢墨案沒落,八房幺女李禎歷經艱辛,重塑家族榮光,續寫徽州墨業輝煌。故事裏的個人榮辱、家族興衰,都將劇作主題指向“傳承”二字——不僅是傳承志業,更是傳承良好家風。
在中國傳統文化語境中,“家”與“業”是高度同構、層層遞進的生命共同體。人認定了一份志業,就有了“根”和“魂”,有了堅定的志向和砥礪進取的心氣。主角李禎便是如此。她的成長並非一帆風順,年少時家中遭變,縱有“聞香識墨”的天分,學墨之路亦關隘重重。都説規矩是“傳男不傳女”,她就女扮男裝潛入各家墨坊學藝;學捶墨,她用心記下力度和次數,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訓練……跟同類創作相似,故事講述專注于主角個體成長,但李禎的成長不依託“憤恨”“復仇”的套路,而是源自人物內心對技藝精進的高度認可,對“人磨墨,墨磨人”的身體力行。就這樣,她在制墨中錘鍊技藝,也在與世家大族的切磋間磨煉了心性。
對於墨業,李禎篤定又虔敬。這種從業之道,既是自我追求,也源自家教熏陶。李禎敬著“墨”,打小在爺爺的影響下,領悟了匠人之心,老一輩的言傳身教,引導她修之於行。七祖母汪如君隱忍而堅定,在李家風雨飄搖之際挺身而出,力排眾議讓李禎主持家業,當李禎因手握制墨權力招來嫉恨構陷時,汪如君雖心如刀割,表面卻不動聲色,只為將李禎磨煉得更加堅韌。同樣,接過家業重擔的李禎身體力行,帶晚輩去金陵歷練見世面,引其走上正途,為家族絕技培養傳人。作品用大量篇幅刻畫主角成長路上的點點滴滴,向觀眾傳遞著這樣的道理:良好的家風,世代遵從的道德準則和行為規範,是歷劫不敗、家業興盛的真正秘訣。
家風傳承,傳的更是為人處世的精神氣象。劇中,李田兩家同為制墨名門,李家世代堅守“風清氣正”,而田家則為攀附權貴,一而再、再而三把親生女兒推入火坑,田家長子本昌為保自己全身而退,甚至不惜犧牲父母弟妹的性命。一邊是重振家業,一邊是沒落崩塌,兩個家族的不同走向,恰如“家”“冢”二字只有一點之差的精妙詮釋——這一“點”放在高處,就是一個家庭;放在低處,就是一個墳墓,雖是毫釐之差,卻有天壤之別。
《家業》于白墻黛瓦、青山綠水的實景中,用光影勾勒出一軸中國傳統家文化的詩意長卷。劇中人的擇一事終一生,家族技藝的代代相傳,家風文脈的綿延興盛,鐫刻著千百年來中國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也承載著我們對家國情懷的深刻理解。
(作者為中國網絡視聽節目服務協會節目部主任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