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説《長安三萬里》是一曲盛唐的浪漫長歌，那麼《三國第一部：爭洛陽》則是一把沉甸甸的漢劍，粗糲、鋒利、帶著亂世的風霜。正在上映的國産動畫電影《三國第一部：爭洛陽》由追光動畫《長安三萬里》原班人馬接力打造，呈現出一段厚重而熱血的三國開篇史詩。截至昨天，影片總票房突破7300萬元，豆瓣評分高達8.1分，是當之無愧的暑期檔口碑之作。
片中的曹操（左）和袁紹（右）。
曹操劇照。
呂布劇照。
為什麼從“爭洛陽”講起？
三國故事家喻戶曉，但《三國第一部：爭洛陽》偏偏選擇了一個大眾相對陌生的切口：強漢因何崩塌、漢末亂世因何轟然開啟，曹操、袁紹、呂布等三國英雄最初如何被推上歷史舞臺。
“是觀眾的托舉給了我們信心。”該片導演謝君偉坦言，2023年《長安三萬里》的成功，讓他們這群動畫人看到了“中國文化的熱血共鳴”，他們也因此獲得了創作三國題材的信心。在主創團隊看來，三國是我們自己的民族史詩，涌現出無數英雄人物，他們“想把這些英雄最開始的模樣展現出來”。
為什麼非要從“洛陽”講起？該片製片人宋依依給出了清晰的歷史邏輯：這段歷史直接關係到“三分天下”格局的走向。“四大名著裏《三國演義》家喻戶曉，但到底為什麼中國歷史上會出現這麼特殊的一個階段？為什麼那個時代涌現出這麼多打動人心的英雄？我們想把根、把開局講清楚，讓大家理清三國的脈絡。”
在創作理念上，團隊以《三國演義》的故事為基礎，結合《三國志》的人物塑造，在兩者間尋求平衡。“我們力求傳遞的精神氣質，能更接近所有人腦海中想像的三國世界。”謝君偉説。
這份接近，關鍵在於與當代觀眾的精神連接。宋依依笑言，片中的曹操、袁紹等主要角色，在當時還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那個時代很混亂，也正因如此，才展現了他們更立體、複雜的不同人生切面，“這一部裏，他們還沒有成為後來我們理解中的所謂英雄，他們是逐步被迫成為英雄。”謝君偉説，我們的人生中，考學、工作……很多時候都面臨困難和挑戰，這與當年曹操、袁紹在迷茫中尋找出路的心態有強烈的共通之處。
塑造有“活人感”的曹操
《三國第一部：爭洛陽》的所有角色中，曹操無疑是靈魂人物。為了塑造好青年時代的曹操，謝君偉從“活人感”這一方向入手。
“曹操是一個思想很超前的人，特別有現代性。在人人都信天命的東漢，曹操偏偏不信命，他要把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謝君偉認為，曹操心懷匡扶漢室之志，卻因宦官的家族背景被嘲笑，“他有詩人的衝動、灑脫和浪漫，也是軍事戰略家，身上有強烈的‘活人感’。”
為了呈現這個複雜的曹操，角色設計團隊下了極大功夫。影片角色設計總監崔月梅透露，曹操的鼻子採用了獅鼻，比較寬大，符合大眾對曹操氣魄的想像；眼睛是典型的長鳳眼，深邃、有神、看人犀利。不同年齡的造型也有細緻區分：青年曹操家世優渥，英氣清爽；中年曹操皮膚粗糙、身形精幹，眼袋和眼窩陰影暗暗埋下了“權謀感”。
曹操與袁紹的對照關係，構成了影片的另一重張力。單以體態而言，袁紹出身四世三公之家，在講究禮儀的漢代，他的站姿永遠筆直板正；曹操的身形卻更加瀟灑，開場時甚至蹲在地上看落葉。兩人性格互為對照。在片中為袁紹配音的演員魏超表示，袁紹背後的世家大族讓他只能選取一條路，不可能像曹操那樣做出一些顛覆性改變。“袁紹有一句臺詞‘為治世，努力為之’，他的一切目標都是把亂世往回拽。”
不過，若論片中最帥的角色是誰，主創和觀眾心中的答案都是呂布。“三國戰神，無比帥，人狠話不多。”崔月梅笑言，從方天畫戟、赤兔馬到紫金冠、百花袍，團隊都給呂布做了頂配設計，“希望讓觀眾一眼認出來，同時設計得更有美感和壓迫感。”片中呂布雖然出場不多，但每次現身大銀幕，都能引發觀眾一聲聲“好帥”的驚嘆。
諸多細節“彩蛋”等觀眾挖掘
“粗糲感”和“力量感”是《三國第一部：爭洛陽》的美學關鍵詞，與《長安三萬里》差異明顯。“《長安三萬里》角色參考唐俑，光滑豐腴，呈現大唐盛世；而三國是漢末亂世，我們想傳達的是英雄們在亂世中如何生存。”崔月梅介紹，三國人物普遍更加“硬朗、體塊化、有滄桑感”。
這一美學取向決定了全片的視效基調。影片視效總監閆凱概括為三個詞：“色調穩、畫面沉、光影狠。”在寫實基礎上，影片整體的視效風格克制簡潔，但埋藏著豐富的細節，這也意味著巨大的製作挑戰。
以潁川之戰為例，這場戲曹操以數千兵力力剋敵軍數萬兵力，充分展現了他的軍事才華和非凡魄力。製作時，動畫總監邢亞龍坦言，這是從未經歷過的難度，因為戲裏有大量角色的交互，而且是涉及人馬、騎乘、交戰的交互，光是曹操衝入敵軍軍陣中的畫面，就要跟幾十甚至上百個角色同時交互，且這些交互幾乎同時發生，不能一個做完再做另一個。
風沙的運用同樣是難點。閆凱説，以前的風沙雨雪可能只出現在小段落，這次全片幾乎每個鏡頭都要加風沙。“有個鏡頭，漫天風沙中完全不見敵軍，曹操衝上去，風沙逐漸散去，眼前遍地敵軍，這個反差感調了很多次。”
片中還埋下了諸多歷史文化細節，供觀眾當作“彩蛋”來探索。比如，在這個以東漢末年亂世爭雄為主線的故事中，居然呈現了四種不同的漢代舞蹈：卞夫人的盤鼓舞凸顯曹操的家庭溫情；百姓的儺舞祈求風調雨順，卻與董卓濫殺平民的殘暴形成悲劇呼應；宮廷宴飲時的舞蹈端莊大氣；曹操氣許劭時請來的民俗雜耍舞蹈充滿市井趣味。
此外，曹操在公堂上看《九章算術》、漢代冶鐵技術對盔甲制式的影響等細節，也被融入影片。“我們既希望借此強調曹操身上的‘活人感’，同時也展現漢代科技興盛的背景。”謝君偉説。（記者 袁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