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劇場供圖

　　8月1日晚，小柯劇場內，當最後一束光暗下，觀眾席沒有立刻響起掌聲。舞臺上，蔡明飾演一位罹患阿爾茨海默病的母親，小柯飾演她心懷愧疚的兒子，觀眾紅著眼眶，久久沉浸在感動之中。

　　這是小柯原創音樂劇《想把我唱給您聽》全新版本的首演。當劇組為蔡明準備的蛋糕被推上舞臺，熱烈的掌聲終於湧來。這是蔡明人生中第一次出演音樂劇，她對觀眾深情説道：“今天是我圓夢的一天。”

　　九年承諾終圓夢

　　蔡明與這部戲的緣分，始於2017年。

　　彼時，小柯萌生了一個念頭：為自己患病的母親寫一部劇，用另一種方式讓媽媽“看到”兒子的心意。蔡明聽説後立刻回應，“你寫，我來演。”2019年，劇本正式完成，蔡明卻因檔期衝突遺憾錯過。此後幾年，又因種種原因，蔡明與該劇幾度擦肩。

　　今年，當小柯復排這部作品，再次詢問蔡明的時間。蔡明一看，演出檔期剛好有空，便把前前後後的工作悉數排開。對人生中第一次的音樂劇跨界，她心裏有期待，但更重要的是那個擱置了九年的承諾，“是我自己説的我來演，不能説話不算話。”

　　“音樂劇必須給出充足的排練時間，否則對不起觀眾。”對蔡明來説，音樂劇是陌生的領域。雖然早年間，她曾在中央電視台銀河少年合唱團擔任演員，也曾在電視台辦過個人音樂會專場，但音樂劇的現場感讓她心存敬畏。此前，曾有人邀約她出演音樂劇，她一口回絕。九年前答應小柯，説到底還是因為信任他，信任他能寫出適合自己唱的歌，而且小柯也向她承諾，“唱一首就行。”

　　説好的一首歌變成三首

　　沒想到，當蔡明真正進入了排演階段，一場場戲碰撞下來，小柯聽了蔡明的表現，説好的一首歌變成了三首。

　　首演現場，二人沉浸式對唱《小朋友不怕》，真情流露。蔡明的《我變了，我沒變》，則用層層遞進的情緒感動在場觀眾。劇中還有一場戲，蔡明飾演的母親突然來了一嗓子“清粼粼的水來藍個瑩瑩的天”，這是經典民族歌劇《小二黑結婚》裏的唱段。這一段原本劇本裏沒有，是排練時即興碰出來的。蔡明脫口而出一句，小柯一聽便説“留下”。

　　排練間隙，小柯帶著驚喜説起蔡明的舞臺表現和聲音條件，蔡明把話接得飛快，“你就騙我吧，要不是説就一首歌，我都不敢來。”嘴上説著“被騙了”，誰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享受。內部預演時，觀眾的反饋也給了她莫大的信心。

　　説起自己成功跨界音樂劇舞臺，蔡明謙虛地歸結為“膽兒大”。這份膽量，來自早年在文工團歷練的底子。“在文工團裏，什麼都得會唱，不分通俗、民歌還是美聲。”她又愛模倣，各種唱法都學，“反正我不是專業唱歌的，什麼我都敢試。”

　　“角色永遠是第一位的”

　　在很多觀眾心中，蔡明是一位國民級喜劇演員，在數不清的小品裏塑造了獨一無二的喜劇形象。但這部音樂劇是一個充滿溫情的故事，劇中那些關於記憶消逝、關於來不及好好告別的段落，都浸透著小柯與母親之間的真實情感。

　　排練期間，蔡明的表演不止一次讓小柯落淚。其中有一場病床前的重頭戲，小柯甚至一度不敢面對。“排練的時候他不跟我排，一到那場戲，他站起來就跑了。”蔡明坦言，那場戲“確實有點殘忍”，它讓小柯不由自主地代入自己與母親的經歷。直到內部預演那天，小柯才終於站定在這場戲裏，演出後哭得稀裏嘩啦。

　　對於戲中的淚點與共情點，蔡明有著自己細膩的體察。“我和小柯的淚點不一樣。他最受不了的，是母親認不出自己；我最動容的，是孩子呼喚媽媽卻無人回應——孩子多委屈啊。”在她看來，整部戲的情感濃度極高，但她從未想過用演技去征服觀眾，更不想把它變成一枚催淚炸彈。

　　“真情流露不等於肆意煽情，角色永遠是第一位的。作為一個專業演員，第一要愛角色，第二才能愛自己，你自己沒有角色那麼重要。”蔡明説，“給200人和給14億人演，我用的勁兒是一樣的。有多少人看到，這不歸我管，但對每一個看到我的人來説，看到的就是我的百分之一百。”

　　正是這樣的信念，支撐她完成了這次跨界。也是這樣的表演，讓每場排練都打動著劇組的工作人員。到了首演，這部笑中帶淚、淚中含笑的音樂劇，深深觸動了滿場觀眾。

　　九年的約定終於圓夢，蔡明將在小柯劇場持續演出。對於蔡明來説，六十多歲第一次站上小劇場音樂劇的舞臺，不是終點，或許是一個姍姍來遲的開始。（記者 韓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