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屆大眾電影百花獎系列活動即將在北京舉辦。這是時隔64年,“百花獎”重回初綻地。
大眾電影百花獎,自誕生之初,便確立了“文藝為人民”的底色。儘管投票的形式隨時代發展而變化,由廣大觀眾做選擇的機制卻從未改變。1961年,全國文藝工作座談會、全國故事片創作會議在北京新僑飯店召開,這個獎項的誕生擁有了“文藝由群眾檢驗、作品由人民評判”的思想基礎。1962年,首屆大眾電影百花獎在北京全國政協禮堂頒發。從那時起,“百花”就不僅是一座獎盃,更代表著一種方向——電影人與觀眾在一起,藝術創造與人民生活在一起。
六十余載“百花”綻放,銘刻新中國電影百花齊放、繁花似錦的奮進征程。審視當下,如何拍出好作品、講好中國故事,如何讓電影真正服務於觀眾、服務於人民,是電影人必須直面和解答的命題。
我早年在西安電影製片廠做編輯、場記,後來到北京電影學院導演係進修。從一開始我就篤定,電影這種藝術表現形式,就是要用來展現鮮活、生動、豐富多彩的現實生活。在西影廠拍攝《黑炮事件》《錯位》,我們嘗試以新的鏡頭語言、敘事方式、審美表達去捕捉社會轉型期人們內心的激蕩與期盼,揭示現實中的矛盾與困境。這些大膽探索,建立在對真實生活的觀察與體悟、對人民情感的感知與把握、對時代變革的記錄與思考的基礎上。
後來,我們創作了《背靠背,臉對臉》《站直啰,別趴下》等影片。從《背靠背,臉對臉》裏基層單位的人情世故,到《站直啰,別趴下》中鄰裡空間的微縮生態,都因為真誠有力的表達,觸碰到日常生活中真實細膩又錯綜複雜的肌理,激發出有益的公共討論。説到底,電影不能離開生活。
伴隨中國電影在新世紀邁入産業化發展期,我在導演工作之外,相繼投身編劇、製片、監製等工作,參與創作了多部重大題材影片,如《建國大業》《智取威虎山》《我和我的祖國》《長津湖》等。這些作品相繼得到“百花獎”的認可,讓我聽到觀眾對電影的期待。
“十五五”開局之年,第三十八屆大眾電影百花獎回到北京舉辦,我覺得很有意義。百餘年來,中國電影從北京獲得過最初的光影想像,也在這裡匯聚人才、連接觀眾,進而面向更遼闊的時代生活。從北京的文化脈絡和時代方位出發,把北京早期電影放映、豐泰照相館與《定軍山》的歷史敘事,新中國電影管理機構、電影團體、製片廠和電影教育的建設,改革開放以來京味電影、電影節展、市場機構和産業形態的變化,以及新時代北京出品、北京政策、“中國影都”等産業空間的發展,放在一條脈絡中來觀察,我感慨萬千:北京的電影史是中國電影史的重要組成部分,賡續著“百花獎”的優良傳統,創造著中國電影的新時代篇章。從這裡發源的人民電影初心,終將在生活沃土上再創新篇。
我們更應該看見光影背後的人——看到熱愛電影的觀眾,看到執著探索的創作者,看到投下大眾電影百花獎選票的普通人,看到今天仍在奔走、拍攝、剪片、等待觀眾評價的年輕電影人,更應該通過光影觀照那些現實生活中的人。電影最終要回到人,回到人的情感、記憶和選擇。大眾電影百花獎之所以有生命力,也正在於此。
電影服務人民,要求創作者走進現場,走進工廠車間、田間地頭、社區街巷去感受時代的脈搏,去捕捉生活的微妙。用電影講好中國故事,關鍵在於講出中國人的精神氣質與生活溫度,讓觀眾在光影中看到自己、理解他人、獲得力量。
今天,受眾的欣賞習慣和審美期待發生結構性變化。主動擁抱新大眾文藝浪潮,接受新技術帶來的創作方式的挑戰,用我們的不懈努力,讓中國電影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是電影人的使命。
(作者為北京電影家協會主席黃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