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絡故事片《莫得閒》海報。片方供圖
2025年12月6日,電影《得閒謹制》上映。從初剪的2小時40多分鐘,到公映版本,我們刪去了近50分鐘。
電影是一場儀式。觀眾走進影院,便把一段完整的時間交付給創作者。我們可以鋪排情節、藏下細節、調動各種視聽手段,在某個時刻精準地擊中他。但電影終究時長有限,取捨不可避免。
捨棄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內容從劇本階段就開始反復打磨,到了現場,又由整個劇組一點點拍出來。每一個人物、每一場戲、每一個畫面,都凝聚了很多人的心力。那些被壓縮的部分並不是簡單的刪減,而是我們圍繞角色建立起來的生活和經歷。
影片上映後,很多觀眾説想看到那些因為篇幅原因無法出現在大銀幕上的內容。沒想到,這個想法最終以三集故事片的方式實現了,也就是今天的《莫得閒》。
《得閒謹制》和《莫得閒》不是簡單的“短改長”或“番外篇”。它們來自同一個故事、同一次拍攝,有相同的角色,也承載相同的情感。篇幅不同,也帶來了不同的敘事方式。《莫得閒》在原有故事基礎上,讓情節更充分地展開,讓觀眾跟著這群人走得更遠一些,也在他們的世界裏多停留一會兒。
故事是從一條江開始的。戰爭來了,人們沿著長江不斷向西,輾轉流離。有人逃難,有人撤退,身份不同,想的卻差不多:先活下來,再找一個安頓的地方。莫得閒原本只是一個會修機器的工人,有家人,有手藝,卻被戰爭裹挾其中,再也過不上原來的日子。
若説長江承載的是這群人的流離,戈止鎮承載的則是他們來之不易的安寧。宜昌淪陷以後,莫得閒一家和一群難民來到這個小鎮,偏安一隅。戰爭的間隙裏,兒子等閒在院子裏玩耍,妻子夏橙唱著歌做著飯,老太爺種菜也念詩。老百姓無論走到哪,只要有一處可以安身的地方,就會紮下根來,把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慢慢過成一個家。
可戰爭還是找到了這裡。3個日本偵察兵意外闖入,打破了戈止鎮的平靜。這群原本只想躲開戰火,踏實過日子的人,不得不再次面對一個問題:這一次,還能不能繼續逃?《莫得閒》給了我們更多空間去呈現。從第一集沿江而上的流離逃亡,到第二集戈止鎮3年平靜生活的破碎,再到第三集與敵人正面對決,坦克與蘇羅通炮狹路相逢……愈發慘烈的戰事中,每個人也都發生了變化。莫得閒從一心保護家人,到決定犧牲自己守住戈止鎮;肖衍從害怕戰爭、躲避戰爭,到重新承擔起一個軍人的責任;原本只顧著各自生活的百姓,也逐漸站在一起反抗。比戰爭場面的升級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從求生走向守土的過程。
這正是“得閒謹制”4個字背後的東西:既是工匠對技藝和品質的堅守,也是大時代下小人物對生活、對家園的堅守。《莫得閒》是“得閒謹制”的延續。
一些在電影中被壓縮的人物關係和生活細節也得以呈現。莫得閒和肖衍之間有了更多糾葛,戈止鎮3年的日常保留更多筆墨,一些在電影裏一閃而過的小人物,也有機會留下自己的片段。這些看似沒有直接推動情節的內容,沉澱為故事的重量。
如果説在電影院看《得閒謹制》是一種衝擊體驗,那近3個小時的《莫得閒》更像一次置身其中的旅程。它帶觀眾走進真實的戰爭年代,在無情的槍炮轟鳴和刺刀砍刺中,跟隨莫得閒、戈止鎮的百姓,一同熱血沸騰,奮起反抗。
《莫得閒》是“劇好看”大屏點播專區的首發作品。我理解,人物立得住,故事讓人相信,一集結束,觀眾還會惦記他們接下來會怎樣,這就是最樸素的“好看”。
這些年,我們在做劇集的同時,嘗試電影和網絡故事片。形式不是目的,重要的是找到合適的講法。有的故事適合在兩個小時裏講完,有的則需要更多時間慢慢展開。不同的形式讓我們不斷學習怎樣講故事。
從《得閒謹制》到《莫得閒》,我們換了一種方式,再次走進這些人物的世界。篇幅和節奏有所不同,但想講的始終是那條江、那個鎮,還有生活在其中的一群人。
(作者為導演孔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