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劇《國家的孩子》劇照。記者 方非攝
“三千孤兒入內蒙”是我國歷史上一段真實的大愛篇章,8月7日至9日,舞劇《國家的孩子》在北京天橋藝術中心首演。該劇由中央民族大學出品、中央民族大學舞蹈學院製作,以一對上海兄妹的草原成長經歷為線索,用輕盈詼諧的童真視角,講述了60多年前一段跨越山海的民族大愛。
以孩子之名 從隔閡到親近的草原日常
舞劇故事背景發生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因遭受嚴重自然災害,上海等地出現食物短缺狀況,在國家的統籌部署下,三千余名南方地區的孤兒被接到內蒙古由牧民家庭收養。舞劇講述了一對上海兄妹遠赴草原、邂逅草原額吉、結識蒙古族夥伴、健康成長的動人經歷。
《國家的孩子》在敘事中緊緊扣住“孩子”二字。初入草原的南方兄妹與當地孩子脾性不合,從摩擦對峙到追逐打鬧,少年的鬥氣與較勁成為劇中生動的段落。尤其令人忍俊不禁的,是來自上海的哥哥與草原男孩為了一條羊腿追逐打鬧的場面,“小孩哥”氣鼓鼓的模樣裏透著可愛與滑稽,草原男孩有情有義卻略帶傲氣。孩子們在奔跑打鬧間把草原的日子過得充實又新奇。笑聲之中,觀眾也被他們的童年時光所感染。
該劇編劇、總編導,中央民族大學舞蹈學院副教授李進説,主創團隊一開始就決定從孩子的視角切入,用輕鬆幽默的方式編排作品。“當年被送到內蒙古的孤兒,在草原上度過的最初時光,恰恰就是以孩童的視角去感受的。”在李進看來,孩子的世界直接、簡單,哭與笑都很直白,“這份純真的背後融入了大愛,他們的直白比成人世界的複雜更具力量。”李進説,孩子們之間一開始的小小隔閡,最終都在日常相處中化為理解和親近,舞劇就想把這種狀態描摹給觀眾。
以童趣落筆 用幽默感重構草原意象
從孩童視角出發、用幽默輕鬆的方式表達,這一理念貫穿了舞劇的排演過程。舞臺上,遼闊的草原、溫暖的蒙古包、剪羊毛等勞作場景,都被賦予了童趣可愛的質感。
舞劇前半部分,上海男孩與內蒙古男孩的追逐打鬧是全劇亮點之一,活潑的氣氛讓不少觀眾笑出聲來。主創團隊在這裡融入了不少小巧思:追逐戲的音樂,選用的是中央民族大學經典作品《奔騰》的旋律,但舞蹈編排上做了全新改編。
“兩個孩子在舞臺上追著跑,我們特意讓他們的腳步原地打轉、雙腳快速交替,有一種電子遊戲裏常見的奔跑的滑稽效果。”李進説,老旋律與新形式的碰撞毫無違和感,反而在詼諧中強化了舞劇整體的童趣基調。
作為一部展現內蒙古草原的舞劇,蒙古族舞蹈元素自然不可或缺,但主創團隊在運用這些元素時,同樣追求不一樣的表達。“就比如賽馬的場面,編過賽馬的編導太多了,經典舞劇也有經典片段,我們怎麼能跳出前人的窠臼?”李進説,最終舞劇用彈力繩代替韁繩,舞臺上不見馬匹,舞者手中的繩索時而交織時而散開,在充滿形式感的編排中模擬出策馬奔騰的場面,“繩子怎麼交織到一起,怎麼能做到不打結,怎麼能在有序中散開,都是反復考究出來的。”
以母愛為基 詼諧背後呈現溫暖底色
舞劇題為“國家的孩子”,在孩子的背後,站著的是偉大的母親。劇中,母親的大愛始終藏在可愛的表達背後,成為全劇最深沉的底色。
全劇有不少情感衝擊力極強的段落。在“我想你了,媽媽”舞段中,初到內蒙古的兄妹倆在回憶中與母親相見,卻可望而不可即。三人舞行進間,南方生母的溫柔身影與草原額吉的守護輪廓在虛實之間緩緩重合。李進介紹,這段“蒙太奇式”的處理,意在把母親對孩子的牽掛和額吉對孩子的接納,用視覺上的“接力”完成傳遞,讓母愛無分血緣、跨越地域的主題不言自明。
母親形象同樣貫穿于視覺設計之中。“我們想呈現祖國這一偉大的母親,以及若干個偉大的母親。”視覺總監任冬生介紹,在他的創作理念中,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本身就是“祖國”的意象,南方的孤兒初到內蒙古時,坐在極具內蒙古特色的勒勒車上,是內蒙古的母親佝僂著身子,拖著勒勒車一步步前行,“觀眾會看到,在這片土地上,有這樣溫暖的人,有這樣的善良與愛。”
李進表示:“偉大往往並不誕生於驚天動地的瞬間,而是由無數平凡匯聚而成。”他希望觀眾通過舞劇感受到,草原上普通的父母和背井離鄉的孩子,在細碎日常裏生長出超越血緣的愛與善意。
據悉,《國家的孩子》首演後,主創團隊還將全方位打磨提升舞蹈、音樂、舞美、多媒體等細節。作為國家藝術基金2026年度資助項目,該劇預計于10月中下旬在北京二七劇場再度上演。(記者 韓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