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與心弦——人機共奏國風新狂想”演出現場。記者 方非攝

　　當金屬手指按下琴鍵、機械手臂奏出電音，機器人樂隊與人類樂隊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8月15日至16日，中山公園音樂堂“打開藝術之門”暑期藝術節首次推出機器人音樂周，三場演出中，五“人”編制的磐石機器人樂隊與真人演奏家同臺演奏，讓機械的精準與人類指尖的溫度正面“相遇”。這不是一場“誰更厲害”的較量，而是一次人機協同的探索，嘗試打開藝術與科技融合的更多可能。

　　現場 機器人奏響《百鳥朝鳳》

　　“機器人！好大個兒，有一個還梳了一頭小辮兒！”8月15日下午，8歲小觀眾亮亮一進中山公園音樂堂，就指著舞臺驚呼。舞臺上，常規樂隊的譜架和座椅在前，後方及兩側更寬闊的區域裏，主音吉他手、節奏吉他手、貝斯手、鼓手和鍵盤手，共5位機器人“演奏家”已靜靜就位，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亮光。

　　這是此次機器人音樂周的首場演出，五“人”編制的磐石機器人樂隊與笙演奏家聶雲雷領銜的真人樂隊同臺，上演“機械與心弦——人機共奏國風新狂想”。

　　觀眾席燈光漸暗，舞臺上一聲鼓點落下，機器人頭部、胸部的顯示屏次第亮起，仿佛忽然被喚醒。鍵盤上的清晰旋律與貝斯的低音流淌而出，與真人樂隊的竹笛、二胡、笙交織在一起。它們不僅與演奏家們合作《百鳥朝鳳》《忐忑》等經典曲目，還為歌唱家伴奏。竹笛的靈動音響在機械臂敲出的節奏中穿梭，這一新奇的體驗讓不少觀眾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捨不得錯過每一個細節。

　　中場休息時，不少觀眾來到舞臺前，仰頭觀察機器人樂隊的細節。“挺新鮮的，從沒見過這樣的演出。”亮亮指給媽媽看，“像變形金剛在開音樂會！它們要是能在舞臺上邊走邊演就更帥了。”

　　幕後 一場“從0到1”的探索

　　綵排間隙，北京日報記者走上舞臺，近距離打量這幾位特殊的“樂手”。幾位機器人“演奏家”遠看有點相似，細看卻大不相同：鍵盤手左右兩隻手，每只手有7根手指，架子鼓手有6隻手臂，分上下兩排穩穩握住鼓槌。

　　“我沒想到機器人樂隊真的有手指，而且是現場演奏。”中國評劇院一級演員于海泉參與演唱歌曲《牡丹亭中》。第一次見到機器人樂隊時，他連連感嘆科技的進步。“這麼多年我演出了這麼多場，從來沒有緊張過，今天登臺前我還真有點緊張。”他笑著説，“但音樂一起來就好了，這次合作我感受到的是科技感，非常有趣。”

　　“磐石樂隊是我目前見過的聲音極好的機器人樂隊。”音樂會音樂總監、笙演奏家聶雲雷坦言，這次跨界讓自己看到了科技與藝術對話的可能，也看到了現階段二者仍需磨合的空間。

　　他以《風華》這首作品舉例，加入機器人的電聲演奏之後，樂隊聲場更加渾厚，氣勢更強。“不過在處理《忐忑》這首曲子時，由於作品速度很快，給鼓手機器人輸入程式時，它暫時無法達到我們需要的速度。”於是，雙方團隊對作品進行了特殊處理，再交給機器人“演奏”，最終呈現的效果和真人演奏基本相似。

　　在聶雲雷看來，這次演出是人機合作“從0到1”的一步，“科技發展這麼快，只要有人邁出合作這一步，未來肯定會有越來越多人類與機器人的互動，推動機器人的技術發展，也帶動音樂行業向前走。”

　　未來 科技打開音樂另一面

　　本次機器人音樂周，除“人機共奏國風新狂想”上演兩場外，北京民族樂團還與機器人同臺帶來《潮樂國風》流行國樂音樂會。三場音樂會落幕，留下的不只是驚喜與掌聲，更是一場關於藝術與科技的持續思考：當精準與即興相遇，舞臺的未來在哪？答案正在探索中慢慢展開。

　　機器人的節奏只能按程式設定，不能像真人那樣隨情感微調，這給藝術家們帶來思考。北京民族樂團中阮首席李雨涵覺得，機器人比最精準的指揮更會“卡點”，但同時，人類的情感或許就體現在微妙的“不規則”中。北京民族樂團團長武旭海也坦言，這樣的差別正是合作的意義所在，“一開始也曾擔心機器人搶戲，但真正站上舞臺後發現，正因如此，樂手們反而會把更多心思傾注到情感表達和細膩演繹中去，只要掌握好界限，科技就是藝術的加分項。”

　　科技的不斷發展，必將與藝術擦出更多火花，這次機器人音樂周的成功舉辦，正是雙方從業者持續探索合作的縮影。磐石科技品牌行銷負責人曹瑋相信，科技與藝術互為補充，這次帶著機器人樂隊亮相“打開藝術之門”，就是希望為孩子們降低接觸科技與藝術的門檻。

　　中山音樂堂辦公室主任李鮑表示，機器人的登臺為“打開藝術之門”注入了新意。“或許以前孩子們來這裡是接受古典音樂的啟蒙，現在還能感受科技的力量，‘聽’到音樂的另一面。”李鮑説，未來，中山公園音樂堂會繼續與科技界同仁和藝術家一起，將更多科技元素帶到舞臺和演出場景之中。（記者 韓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