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斑（右一）飾演張忠良，並擔任導演和編劇。 記者 方非攝

　　一邊是觥籌交錯的浮華宴會，一邊是舍下妻兒的內心掙扎，張忠良在經歷一番撕扯後，還是投入了眾人肆意歡笑到近乎猙獰的名利場裏——“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是抗戰時期買辦家庭的醜陋嘴臉，也是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中辛辣揭露的眾生百態。很快，這部中國影史上里程碑式的經典作品將從銀幕走上舞臺。9月24日至10月6日，國家大劇院新製作話劇、“經典黑白電影改編”系列第三部作品《一江春水向東流》將迎來首演，目前，劇組正在進行緊張有序的排練。

　　話劇《一江春水向東流》由王斑擔任編劇、導演、主演，同時集結曾黎、于明加、程莉莎、丁勇岱等實力演員。身兼多職、把握全劇走向的王斑認為，這次改編要秉承“守電影經典之正，創舞臺審美之新”的理念。話劇《一江春水向東流》將以四幕的體量，繼承電影的戲劇架構、人物關係和經典臺詞，比如張忠良與素芬、王麗珍、何文艷的複雜糾葛，張忠良的逐漸墮落，動人的“月下盟誓”等電影中的精髓部分。

　　排練場上，王斑對照劇本，嚴格調度演員的走位，把控表演尺度。許多屬於戲劇舞臺的藝術特色被清晰凸顯，仍以“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段戲份為例，妻子素芬在不同敘事空間中的回憶交錯、宴席上旁人刻意放緩的誇張肢體動作等設計，都放大了張忠良的痛苦糾結。“戲劇要突出文學的底蘊和思想的重量，它最高的使命，從來不是停留在簡單的講故事，而是照見人、照見時代、照見我們不曾直面的內心世界。”在王斑看來，經典之所以不朽，“因為它永遠適用於當下”。這次話劇創排將突出對核心人物的當代解讀，張忠良“不是天生墮落，他是在慾望氾濫的環境、在生存碾壓的現實裏，一步步丟掉了底線”，而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腐化，直到今天仍有警示意義。

　　“《一江春水向東流》在中國電影史上的地位不必多説，我很好奇也很期待，一部電影怎麼變成一台話劇。”不久前，著名電影導演謝飛受邀來劇組探班時，這樣對王斑和主創團隊説。在人工智能技術深度改變影視創作邏輯的當下，謝飛感慨：“導演、美術、剪輯都可以被精簡，甚至演員也可以不要了。但舞臺藝術最大的特點是現場真人表演，要的就是臺上台下同頻共振的真感情。人的能動性永遠能創造新的、真實的東西，這是AI永遠無法替代的。”

　　這種真誠、堅守和敢於再釋經典的勇氣，打動了謝飛，也把三十多年沒演話劇的丁勇岱“拉”回了舞臺。“我有好幾次想回歸舞臺，之前也有《日出》等作品找過我。”丁勇岱説，《一江春水向東流》讓他看到了突破自我的空間。由他飾演的龐浩公道貌岸然，在抗戰年代大發國難財，“這個角色和我之前演過的人物相比，反差還挺大的。排練期間，和曾黎、于明加、程莉莎等演員合作，這對我來説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充電的機會。”

　　主創團隊同時透露，在舞臺設計方面，冷暖分割的空間、明暗交替的光影，把底層百姓負重求生的艱辛與上流社會紙醉金迷的奢靡並置，直觀呈現抗戰亂世的人間百態。首演時，明月與江水兩大核心意象將貫穿全劇始終，月之陰晴圓缺映照人情聚散、心性變遷，水之奔流不息象徵時代洪流不可逆轉、人生選擇不可重來。（記者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