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包客》劇照。記者 方非攝
一座“四合院”敞開院門,迎接五湖四海的背包客。9月14日,國家大劇院原創話劇《背包客》結束首輪演出。
作為聚焦當代北京城市風貌、致敬北京中軸線申遺成功兩週年的現實題材作品,《背包客》錨定2026年的北京,以一間旅舍裏的人情百態,彰顯北京古都文脈與市井煙火交織的獨特底蘊。
故事
緣起一面墻
原創話劇《背包客》由編劇王儉、導演黃盈、戲劇構作張婷、舞美設計張鵾鵬等藝術家共同創作,國家大劇院戲劇演員隊主演。
“以‘背包客’寫戲,其實不易構劇。”王儉追溯創作緣起時感慨,這部作品已經醞釀十餘年之久。“彼時,這部戲的出品人、國家大劇院院長王寧還在西城區工作,我們一起采風,走進一間衚同旅舍,被屋內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塗鴉吸引。他説,那不是‘塗鴉’,是一面‘會呼吸的墻’,二三十種不同的語言匯聚在一起,像是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可能就在那時候,《背包客》就有了萌芽,創作一部舞臺作品,用一間旅舍,讀天下來客。”
《背包客》的故事在前門附近的“和光旅舍”裏展開:熱愛攝影的法國背包客馬尚與旅舍經理趙燕、小賣店老闆松松,以及人工智能工程師程實、前知名主持人劉詩韻、打工換宿的雲南女孩田小翠、指揮家盧卡等住客相識。在四合院的屋檐下,在拂過正陽門的晨曦晚風裏,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們把酒言歡,集思廣益,尋找人生課題的答案。劇目尾聲,眾人相約去爬司馬臺長城。當壯闊山河鋪展眼前,“不負時光、即刻出發”的背包客們,也踏上新的旅途。
舞臺
搭座“四合院”
背包客的姿態是“行走”的,“要讓一部‘行走’的戲成立,我們借鑒了老舍、焦菊隱先生以及北京人藝開創的《茶館》範式,即讓天南海北的旅行者相聚在四合院旅舍這個落腳地。”黃盈説,隨著舞臺技術的不斷升級,從前需要一場場不斷切換的舞臺置景,現在可以用轉臺更加快速自如地變換和呈現。在《背包客》中,核心場景和光旅舍,便是主創團隊在直徑16米的轉臺上手搓出來的“四合院”:灰瓦覆頂、遊廊回轉、窗欞半開,一梁一瓦皆有出處,高度還原北京衚同院落的質感。
轉臺也省去了黑幕換場時間,讓兩個多小時的敘事一氣呵成。
院落內外,有許多鮮活可愛的細節值得關注:精緻的垂花門旁,簽名墻被世界各地背包客的留言填滿,語言不同,字跡各異;東廂房的櫥窗裏,背包、登山杖、頭燈、睡袋、便攜爐具等專業戶外裝備分類陳列,講究得像一間袖珍戶外博物館;旅捨得洗衣房、員工宿舍、露臺一應俱全,都是角色能真正踏足並承載故事的空間;松松的小賣店裏,貨物琳琅滿目,門上一張“中獎一律不兌”的通知,詼諧有趣,不經意間流露出衚同裏質樸的煙火氣。
“《背包客》展現的是北京的肌理,一定要經得起細看。”張鵾鵬回憶,創作時,他與同事們去衚同裏采風,諮詢古建專家,做了大量考證,“比如屋頂應該用哪種瓦片、彩繪要融入哪種風格、建築結構怎樣既符合常理也適應舞臺邏輯,我們反復討論,就像正兒八經蓋房子一樣,在舞臺上真的搭了一座‘四合院’。”
前瞻
“軟硬”兼備探索行業經驗
隨著劇情推進,“四合院”面向觀眾的角度變化時,舞臺上方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勾勒週遭風景輪廓的影像隨之精細轉動。前期籌備時,主創團隊為四合院建立了數字模型,戴著VR眼鏡反復校準轉臺角度與多媒體畫面的咬合——院落的方位在變,正陽門、箭樓等北京中軸線地標建築的位置也在變,觀眾甚至可以依照這些線索,在現實的北京找到和光旅捨得具體位置。
“這種方法,借用了影視後期的技術。”黃盈介紹,《背包客》的探索不只在“硬體”上,也在演員的表演中,幾位“群演”要演繹來自世界各地的旅者。為此,黃盈專門摸索出一套名為“立體瞬間”的科學訓練方法,方便他們借助108套服裝快速切換身份。“未來,這些經驗還可以延續到其他創作中去。”
黃盈説,《背包客》帶來的啟發是一種“放下”的人生態度。“從前出門,我一個人能帶三個包,總想著要‘全’。”進入《背包客》劇組後,黃盈試著把必需品精簡到一個包裏。“取捨的意義在這時凸顯出來。你會突然發現,許多司空見慣的、不可或缺的東西,其實都可以不帶。”
有限的行囊裏,你會不會塞進一本書、一台相機、一個玩偶,甚至像劇中的劉詩韻一樣隨身裝著一個沉甸甸的獎盃?在黃盈看來,“你的答案已經説明瞭一切。”幸運的是,在北京這座“守正又包容”的城市裏,“我們可以探索無限的可能。”(記者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