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正岩展示《定軍山》片段。劇方供圖

　　電視劇《雲雀叫天錄》取材自京劇大師譚鑫培先生的生平，以虛構人物孟金福跌宕起伏的一生為主線，講述其精神成長史。從第一代譚志道先生開始，到第二代譚鑫培，然後譚小培、譚富英、譚元壽、譚孝曾再到我，譚派傳承了7代。這部劇把老輩人的風骨、梨園行的生態與時代變遷講給更多人聽。父親譚孝曾擔任這部劇的藝術總監，我是戲曲指導，我們主要把關劇中的人物刻畫尤其是戲中戲的呈現。

　　《雲雀叫天錄》的劇本打磨歷時12年，反復推敲脈絡、細節，2024年4月開機，8月殺青。雖然拍攝在兩年前，但這4個半月中全劇組的傾心傾力，我依然歷歷在目。

　　劇中一部分主演有戲曲基礎，但已告別舞臺很多年，還有一部分演員沒有經過戲曲培訓。如何能演繹出常年在京劇舞臺上摸爬滾打的狀態？開機前的籌備期，我們把劇中需要呈現的戲曲段落整理出來，根據劇中需求展開一系列戲曲培訓。

　　除了學習還要練功。大家主動向各位老師請教學習，加班加點地練功。當看到在那間不寬敞的練功房裏，每一天每個人都大汗淋漓地練習時，我覺得這部劇準成。像劉立偉、杜玉明、何中華等老師，當年是大武生，臺上唱過一齣。他們到了練功房，仿佛回到了過去，練練這個，耍耍那個，有的甚至扎上大靠，練上了。劉威、曹磊、周九良等主演也毫不含糊，對細節精益求精。

　　劇中飾演孟金福的張一山，沒有接觸過京劇。為了在戲中戲的部分不抖漏子，自己常常加量練習。記得劇中《掃雪打碗》一折戲，需要演員反復甩“甩發”，沒有一定的功底很難完成。我看到張一山在角落裏不斷嘗試、反復訓練。我告訴他，不能一上來就這麼大強度，練太多，你的脖子該腫了。果不其然，第二天他的脖子腫了，一點也動不了。還有場在監牢背《林沖夜奔》的戲，需要張一山踢正腿。每次，他都問我“這行嗎？”這個踢腿鏡頭是特寫，他踢的高度、速度都有了，只是腳面勾的不夠，像是舞蹈演員。“那我再來一次”，張一山用力勾腳又來了一次。這一勾腳，他的韌帶拉傷了。可他還是咬牙堅持拍了好幾條。

　　訓練基本功之外，大家還要訓練出形體和眼神等京劇演員特有的味道。更難的是怎麼演好戲班人生活中的狀態，那感覺一下子是演不出來的。像張國榮演《霸王別姬》之前，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個月。只有融入這種氛圍，才可能熏陶出味道，這就是我們提前進組培訓的必要性。

　　“雲雀非鴻鵠，亦敢向天鳴”。《雲雀叫天錄》的片名暗藏全劇內核：雲雀身形雖微，但不懼天高，向陽而鳴。主人公孟金福便是這般雲雀，在倒倉失聲、派系傾軋、時代洪流中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站起，一步步成長為蜚聲京城、受人敬仰的一代宗師。希望觀眾通過這部劇，不只看到一個名角如何長成，更看到守初心、守藝道的生命歷程，讀懂把人生這齣戲唱出彩的不屈與赤誠。

　　（作者為北京京劇院演員譚正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