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週年,由中宣部文藝局、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全程指導,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北京市廣電局精心策劃並歷時5年多全力推動創作的重大革命題材電視劇《偉大的長征》,10月9日晚重磅登陸央視一套黃金檔,愛奇藝、咪咕視頻、騰訊視頻等網絡視聽平臺同步首播。
《偉大的長征》開篇第一場戲,在江西瑞金的一間屋子裏,毛澤東低著頭打一雙草鞋,打到一半,伸手把桌上的油燈撥亮。“草鞋、油燈和毛主席,這三個元素放在一起,我相信所有懂中國歷史的人都能解讀出背後的含義。”10月14日,《偉大的長征》導演張永新、編劇魏笑宇接受媒體採訪。這個開場是全劇的題眼。張永新透露,全劇最後一場戲會與之呼應,小紅軍問毛澤東,以後還會不會再長征,毛澤東回答,“人活在世上總要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無論到什麼時候,打草鞋的本事不能丟。”
全景式呈現各路紅軍長征
該劇以《覺醒年代》原班主創為核心班底,主創三次重走長征路,查閱收集資料三千萬字,拍攝歷時457天。採訪中兩位主創談得最多的,是這部劇怎麼把教科書裏的長征,還原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任務首先難在結構上。長征是中央紅軍走的,也是紅二方面軍、紅四方面軍和紅二十五軍走的,還要兼顧留守蘇區的南方遊擊隊和陝北蘇區。魏笑宇介紹,劇本的原則是以中央紅軍為主線,全景式呈現各路紅軍,重大節點的歷史事件幾乎沒有遺漏。多路部隊在戲劇上沒法揉進一條線,張永新的辦法是抓住時間軸做切片,過年那一刻中央紅軍在哪、紅二十五軍在哪、陝北在哪,中秋節那一刻各自又在什麼位置,觀眾跟著時間走,看到的是同一時刻整個中國紅軍的群像。
于和偉首演偉人神似帶動形似
于和偉是第一次演毛澤東。張永新回憶,兩人反復分析的是長征路上毛澤東的處境。“主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們認為,是在逆境中從來沒有放棄信仰和理念的人,哪怕身處絕境,他的鬥志也是昂揚的。”張永新舉例,劇中有一場戲,毛澤東走進瓢潑大雨,揚起手仰頭望天,説出那句“與天奮鬥,其樂無窮”。遇到困難、遇到絕境、遇到至暗時刻,主席的精神結構是什麼樣的,于和偉在這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為貼近長征時期毛澤東清瘦的狀態,于和偉減重15斤。在進組拍攝的約9個月裏,即使當天的戲已經拍完,他每晚仍會回看素材,琢磨最合適的表達。張永新的評價是,外形只是形象上的設定,真正要看角色眼睛裏傳達出來的精神,“演技磨出來的神似會帶動形似”。
魏笑宇介紹編劇團隊總結的《偉大的長征》創作方法論:用質樸、通俗易懂、接地氣的真人、真事寫真情實感。“塑造毛澤東這個形象,我們秉承的原則,是從浩如煙海的史料裏找最真的情感、最真實的東西。”
生活化的細節同樣有出處。劇中毛澤東和賀子珍的感情戲、和張聞天在雲石山的交往,黨史上都有記載,兩個人是從文學談起的。毛澤東和小戰士睡在一個破棚子裏,互相打水洗腳的細節也來自史料。
這種寫法落到臺詞上,就有了話外之音。毛澤東與李德、博古辯論戰略,與瞿秋白告別,面上説的是軍事和路線,底下壓著苦悶和不甘。魏笑宇説,這類臺詞要寫得巧妙,又要生活化,保證準確,也保證觀眾不煩。
每個人物都有史料打底
全劇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下百位,其中一些是虛構的小人物,但每個故事背後都有真實史料打底。最讓人揪心的是湘江邊的少年。主創團隊在湘江戰役紀念館看到一隻青花瓷碗,是犧牲的紅軍小戰士留下的遺物,碗旁30釐米處就是他的遺骸,骨齡鑒定不到14歲。“犧牲的那些紅軍戰士,沒有任何文獻記載他們叫什麼、是哪支部隊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張永新説,編劇團隊據此做了合理的歷史想像,劇中有了湘江獨立連的小戰士。到今天也沒有人知道那位戰士的名字,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歷史的理解。
紅二十五軍的“娃娃軍”也是這樣寫出來的。娃娃紅軍的行事方式與成人不同,魏笑宇透露,劇本原來只寫了一個踩了老鄉土豆要賠錢的故事,張永新看完覺得基礎不錯,拉著編劇和演員在辦公室裏反復討論,才長成現在的樣子。現在的戲裏,小戰士怕軍長挨餓,偷挖了老鄉的土豆,土豆還不回去,眾人湊份子,把銅錢埋在挖土豆的地頭,壓上一張寫著“我們是紅軍”的字條。“這樣的細節不是我們虛構的,都是查證歷史資料時看到的點點滴滴。”張永新説,觀眾由此能看到紅軍的口袋裏有什麼、肩頭扛著什麼,感受到活在那個時刻的人有血有肉的樣子。
·聚焦·
何政軍:飾演朱老總
以紅軍後人身份走心創作

何政軍飾演朱德
在《偉大的長征》劇中,演員何政軍飾演總司令朱德。很多觀眾記住何政軍是因為《亮劍》裏的趙剛,未必知道他還有另一重身份——紅軍後人。何政軍的父親是紅四方面軍戰士,家鄉在四川省蒼溪縣,那是紅四方面軍一個重要的地方。“當時全縣將近30萬人口,3萬人參加了紅軍,到解放以後,據統計,活著的也就3000人。”何政軍説,從一個縣就能看到,紅軍走的路“真是用鮮血鋪就的”。
父親很少跟孩子們講當年的苦。“這種苦,當代人理解不了。”何政軍記得,父親其實是兩次參加紅軍。第一次因為生病,部隊看他歲數太小,勸他回家;病好之後,他又偷偷跑了回去,第二次參加了紅軍。何政軍的父親于1934年參軍,這一走將近二十年,父親直到上世紀50年代初才第一次回鄉。家鄉民政部門的人告訴他,當年紅軍走了以後,他是附近幾個山頭第一個回來的人。“這些都被寫入了縣誌。”
“作為紅軍後人,我接《偉大的長征》這個戲,分量特別重,壓力大。”何政軍説,“長征”劇組很特別,別的劇組演戲之外,演員們會湊在一起吃飯喝酒、開玩笑。但在“長征”劇組現場,演員們都在讀書、磨自己的戲;收工以後,大家還鍛鍊身體,爭取讓自己的外形更接近那個年代的人。“那時候行軍打仗,都是年輕人,吃不飽飯,非常消瘦。這是我們所有人的第一課。”
開機前,何政軍與朱老總的後人通過一次很長的電話,那次談話在他心裏埋下一顆種子,就是愛兵如子。“他對戰士愛極了。”毛澤東對朱德有兩句著名評價,“度量大如海,意志堅如鋼”,何政軍説,從這兩句話裏能看到老總的人格魅力,看到他對革命信仰的堅貞,“這些對於我的創作來説,是給我力量、給我自信的東西”。劇中長征出發之前,朱德在瑞金紅軍烈士紀念塔前有一段戰前動員。那座塔是錢壯飛設計的,為反“圍剿”中犧牲的戰士和幹部而建。何政軍説,這樣的戲是演員的功課,“演員但凡遇到這麼一場戲,誰都不願意放過”。
劇中飾演領袖的演員,都不是特型演員出身。之前的特型演員成功扮演過領袖形象,留下了各自標誌性的動作。何政軍覺得,成功的經驗能借鑒當然最好,“但演員不可能都是一個樣子,要按照我們對歷史的理解、我們的歷史觀來體現角色。”
聊起這部劇希望帶給年輕觀眾什麼,何政軍説,當年的長征路上,走的本來也都是年輕人。從瑞金一帶出發的八萬多人,從川陝根據地跟著隊伍走的十萬多人,都不知道要走到哪兒,就靠堅定的信念走完了整條路。“我們現在的年輕人其實每天都在走路,只是方式不一樣。只要你有追求,願意為之付出,你獲得的精神價值是同等的。”
曹磊:飾演周恩來
敬畏、淬煉、重生

曹磊飾演周恩來
演員曹磊在《偉大的長征》劇中飾演長征時期的周恩來。10月14日接受採訪時,距離殺青已經過去七個多月,他説一想起拍攝這部劇的點點滴滴,“依然會熱淚盈眶”。進組第一天,導演張永新對全組提出的第一個要求是“發自內心地愛上長征”。曹磊説:“我現在非常自豪,我覺得我愛長征。”
這個角色他準備了很久。 2025年7月1日開機,2026年3月10日殺青。而在開機之前的整整一年,他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尋訪。
曹磊上一個廣為人知的角色是《覺醒年代》裏的魯迅。巧的是,周恩來的祖居和魯迅故居都在紹興,只隔兩三條街。他先到魯迅故居,“順帶又去看了看大先生”,再徒步走到周恩來祖居。之後曹磊又去了淮安,看周恩來故居、紀念館,還有總理小時候的那口井。“我在那口井邊上一坐,能坐一天。”曹磊説,一年裏蒐集到的點滴故事,他都記錄下來,“這些筆記最後寫了近4萬字。”
曹磊和張永新從《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開始合作,此後,兩人又拍了《覺醒年代》《八千里路雲和月》,《偉大的長征》已是雙方第四次合作。按他的説法,本該越來越默契,沒想到這部戲是張永新對他最嚴苛的一次。
定粧那天,張永新給了曹磊一個課題,兩個關鍵詞共四個字:溫潤犀利。“導演説,演好周恩來,你的眼神裏要溫潤且犀利。這是兩個相反方向的詞,但恰恰是周總理內心宏大格局裏並生的兩個詞。”
前十幾集裏,周恩來一直在隱忍,劇中調和領導層的分歧,直到血戰湘江之後,他與李德正面衝突,矛盾擺上臺面。這場戲,曹磊想從一個眼神聊起。籌備期間,他反復看周恩來晚年會見美國記者斯諾的影像,總理的一個眼神深深刻在他腦子裏,“我有一段時間閉眼就能想起那個眼神,我突然讀懂了導演讓我找的,溫潤和犀利之間連接的那個東西”。
被問到想通過周恩來這個角色傳遞什麼,曹磊給了三個詞:敬畏、淬煉、重生。敬畏,是先輩到今天依然傳遞著生的力量;淬煉,是先輩在絕境裏向死而生;重生,是今天的年輕人面對自己人生的困惑和重大選擇時,能從這段歷史裏接過力量,走好自己的長征路。“我並不想説教,也不想告訴大家某一個道理。”曹磊説,“我是想請大家跟我們一起走入這條長征的大河,共同去品味這段歷史中的人和事。” 本組文/本報記者 祖薇薇 統籌/楊文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