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國立薩帝利空劇院的《海鷗》日前登台北京人藝國際戲劇邀請展，帶領觀眾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契訶夫。

　　百餘年前，初次上演的《海鷗》迎來的是一片譁然的失敗反響。全劇文本之中暗藏大量言外之意，在任何時代都堪稱艱深晦澀，很難讓普通觀眾快速共情，這也留給後世排演一道恒久命題：如何讓當代人真正讀懂這部分量厚重的作品。而薩帝利空劇院這一版《海鷗》被認為正是著眼於此，力求讓今天的觀眾興致盎然地走進故事，真正看懂人物心底的掙扎。

　　《海鷗》劇照。演出方供圖

　　該版《海鷗》的導演布圖索夫曾表示，他想通過《海鷗》和契訶夫進行一場爭吵。“不是跟契訶夫這個人爭吵，而是跟對他陳舊的理解進行爭論。”於是觀眾看到，本版《海鷗》重新講述原著的故事外殼，精神內核卻與契訶夫遙遙呼應，異曲同工。

　　如果説契訶夫的原作，帶著無可剝離的時代印記，沉湎于莊園暮色下的隱忍與靜默。那麼本版則剝離時代外殼，把屬於所有人的精神惶惑、命運的徒勞抗爭，用充滿荒誕感的舞臺手法直白外化出來。

　　《海鷗》劇照。演出方供圖

　　是什麼鑄就了文藝青年揮之不去的不甘，又是什麼教人放下幻想，學會腳踏實地著眼當下；那些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平庸的人，兜兜轉轉，偏偏活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棄的模樣，在理想與現實的夾縫裏唯唯諾諾；理想的狂熱，愛情的幻滅，藝術的虛妄，此番全部于舞臺上撕碎攤開在觀眾眼前。

　　而劇中時刻流淌的音樂，與對同一橋段不厭其煩的反復演繹，成為這套敘事絕佳的輔助手段。

　　《海鷗》劇照。演出方供圖

　　同一組人物關係，會被不同演員反復演繹，每一遍都生出全新的情緒與面貌，仿佛把角色心底無數種未説出口的可能性全部釋放出來。配樂裹挾著躁動的肢體表達，消解了契訶夫傳統版本裏慣有的憂鬱留白，不再是含蓄克制的暗流涌動，而是把人物壓抑的狂喜、絕望、不甘，一股腦傾瀉到舞臺之上，讓它不再是一部只屬於百年前俄國莊園發生的往事。

　　當古典文本卸下歲月的濾鏡，契訶夫筆下永恒的命題，便直接叩擊當代觀眾的內心。(記者 高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