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週年電視文藝晚會《長征頌歌》選取4篇毛澤東同志在長征時期創作的經典詩詞,採用合唱、朗誦等舞臺形式予以呈現。這組誕生於長征行軍征戰途中的詩詞,既是革命文學的璀璨篇章,也是記錄萬里長征的珍貴史料。這組詩詞創造性繼承發展“風、雅、頌”的古典文學精神,將革命情志抒發與中華優秀文學傳統融為一體。主創團隊用舞臺藝術對詩詞進行創新轉化,充分彰顯了本台晚會的思想內涵與藝術品格。
晚會選取的《憶秦娥·婁山關》《十六字令·山》《清平樂·六盤山》《七律·長征》均是毛澤東同志對紅軍長征壯闊征途的真情抒寫,是“詩史合一”的光輝典範。《十六字令·山》以群山為主要意象,還原中央紅軍長征前期翻山越嶺晝夜行軍的艱苦歷程,借巍峨群山喻指紅軍堅韌不拔、砥柱中流的英雄品格。《憶秦娥·婁山關》中的“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創作于二渡赤水、重佔婁山關這一具備轉折意義的戰鬥結束之後,傳遞出紅軍歷經波折、重整行裝再出發的毅力。在2013年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120週年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就曾引用“倒海翻江卷巨瀾”“雄關漫道真如鐵”,用以概括波瀾壯闊的革命鬥爭圖景,讚頌老一輩無産階級革命家歷經重重磨難依舊矢志不渝的理想信念。《七律·長征》作為長征詩詞中的代表性作品,將跨越五嶺、勇闖烏蒙、巧渡金沙江、飛奪瀘定橋、翻越岷山等一系列標誌性歷史事件濃縮于八句詩行。《清平樂·六盤山》“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定格下紅軍翻越長征途中最後一座大山六盤山、向著陝北挺進的重要時刻,寄寓投身革命鬥爭的遠大志向。
這組長征詩詞還繼承和發展中華古典詩歌的藝術傳統,彰顯《詩經》“風、雅、頌”的精神內核。“風”的特質重在立足現實、緣事起興。《十六字令·山》從征途之中連綿起伏的群山起筆,依託山川物象寄託精神情志;《憶秦娥·婁山關》開篇捕捉戰地霜晨的真實景象,雁鳴、霜月、馬蹄、軍號皆是身臨其境的所見所聞。“雅”側重於敘寫家國大事,抒發志士的宏大襟懷。《七律·長征》全景回望遠征路上的千難萬險,把重重險阻化作從容的詩意歌咏;《清平樂·六盤山》寫下“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的深沉叩問,將個人情志融入民族解放的革命大業,格局開闊、立意高遠。“頌”的精神則落腳于對紅軍英雄群體的禮讚和對革命理想信念的歌咏。《七律·長征》“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後盡開顏”,抒寫紅軍衝破重重險阻迎來轉機的欣喜,禮讚將士們不畏犧牲、攻堅克難的英雄氣概;《清平樂·六盤山》“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刻畫出革命旗幟迎風舒展的動人畫面,飽含對革命事業必勝的堅定信念。承載“風、雅、頌”文學精神的經典詩詞融入舞臺,讓節目既彰顯紅色信仰的精神力量,又蘊藏厚重的傳統文化底蘊。
晚會將4首作品完整嵌入長征敘事的歷史脈絡,使其擔當各節目篇章的點睛作用。《十六字令·山》依靠和聲遞進起伏,搭配舞臺光影與大屏影像,疊化出連綿巍峨的群山與紅軍艱難攀越山嶺的畫面,用聲音模擬行軍步履,將文字中山川的險峻、紅軍一往無前的信念轉化為視聽一體的震撼體驗。演繹《憶秦娥·婁山關》時,開篇舞蹈陣型變換、聲音低沉,還原“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的戰地肅殺氛圍,隨著“而今邁步從頭越”唱響,完成從悲壯血戰到重整征程的情緒轉折。而《清平樂·六盤山》跳出宏大合唱範式,選用紅軍戰士奪取臘子口後,登上六盤山之際,再次集體誦讀毛主席詩詞,以簡約開闊的視覺意象褪去戰火喧囂。演繹《七律·長征》時,部隊官兵們揮舞與開場呼應的紅軍長征時的軍旗,再次激情誦讀《七律·長征》,展現長征精神的薪火相傳。
以詩證史、以歌敘事。毛主席詩詞在此次晚會中不僅是供吟唱文學篇目的詩詞經典,也是作為敘事主線串聯長征關鍵節點的史實考據。《詩經》“風、雅、頌”的傳統文脈與紅色革命文化交融共生,搭建起歷史與現實對話的橋梁,充分彰顯本台晚會在思想立意、舞臺編排上的獨到亮點,讓長征精神跨越時空浸潤人心,為走好新時代長征路提供豐厚的精神滋養。
(作者為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原院務委員陳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