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偉大的長征》劇照。資料圖片
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週年大會上指出:“紅軍長征這一驚天動地的革命壯舉,在我們黨、國家、軍隊歷史上具有偉大意義,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程産生了深遠影響。”歲月更迭,山河巨變,每一次回望長征,都令人心潮澎湃,每一代文藝家,也都能以新的歷史認知與情感沉澱、時代體察與哲理詩情,續寫長征史詩的文藝新篇章。電視劇《偉大的長征》,正是站在當下新的歷史節點與藝術高度,又一次對長征的深情回望與藝術禮讚。電視劇以其新穎的藝術手法贏得關注,不少年輕人每天“準時參會”,跟隨劇中人物一起重溫歷史。
長征題材經典文藝作品,如電影《萬水千山》《四渡赤水》、電視劇《長征》《偉大的轉折》等,往往聚焦典型戰役、事件和人物,即使是篇幅較長的電視劇,也大都以中央紅軍為敘事主體。這一次,《偉大的長征》力圖構建“全景式長征”敘事格局。它以縱橫相交的時空構架、宏闊的歷史容量與細膩的藝術描摹,刻畫長征的完整歷史進程,對偉大長征精神作出時代性的藝術呈現和思想開掘。
作品在以中央紅軍征途為主線的同時,平行鋪展紅二方面軍、紅四方面軍、紅二十五軍、北上抗日先遣隊、南方紅軍遊擊戰和陝北紅軍多支隊伍的轉戰軌跡與戰鬥經歷,展現了各路紅軍相互策應、分頭突圍、共同奔赴革命目標的壯闊圖景。這樣的創作突破,讓《偉大的長征》成為目前長征題材文藝作品中體量更大、內容更全、背景和脈絡更清晰、事件和人物更豐富的一部。
作品在描述長征戰火征程的同時,進一步突出了時代大背景。日本對中國的侵略步步緊逼,全國抗日熱情日益高漲,國民黨對日侵略節節退讓,各地軍閥間的勾心鬥角也愈演愈烈……在這種形勢之下,紅軍肩負民族使命,堅持北上抗日救亡圖存。大背景之外,該劇也補充了許多歷史細節。黨中央派遣陳雲赴上海、遠赴莫斯科向共産國際彙報長征真相,馮雪峰秘密潛入上海,聯絡魯迅、宋慶齡等進步人士,傳遞紅軍長征信息,還有共産國際七大等國際重大事件對中國革命的影響等。將長征放在20世紀30年代更開闊的背景中來展現,長征就不再是一場孤立的軍事轉移,而是牽動國際國內時局、聯結國際共運、改變中國命運的歷史壯舉。
劇集沒有停留在客觀鋪敘、史料鉤沉、人物介紹和事件解讀,而是努力追求在歷史講述中融入情感濃度,在歷史思辨中實現藝術昇華。史實與劇情之間,創作者努力追求戲劇的起承轉合,在紅軍面臨一次次重大危機之時,完成對領袖人物堅定信仰與智勇無畏的形象塑造,在革命前途處在生死存亡的千鈞一髮之刻,實現劇情的陡轉與戲劇的高潮……這是藝術創作所構建的戲劇情節結構,更是長征本就具有的波瀾起伏、奪人心魄。
歷史邏輯與戲劇邏輯契合,歷史質感和藝術氛圍便更為濃厚。出發時的悲壯,血戰湘江的慘烈,遵義會議的撥雲見日,雪山草地的艱苦卓絕,錯誤路線鬥爭的驚險……一幅幅歷史名場面,經過藝術的影像還原,浸透出一種悲愴中的激越,苦難中的奮進,絕境中的重生以及殘酷環境中的人性溫暖。這是中國共産黨人身上的理想信仰之光,也是藝術深處所煥發出的悲壯崇高之美。
在宏觀敘事的主體架構中,細膩捕捉歷史瞬間,展示人物內心世界,是該劇的另一特色。劇中不但塑造了革命領袖、中層指戰員、普通戰士和百姓群眾的多元群像,還穿插了不少表現人物內心豐富情感和歷史細節的生動場面。戰爭間隙中毛主席回望故土、思念親人的柔軟情愫;楊立三抬病中的周恩來走出草地、多年後周總理深情送別故人的情義傳承;瑞士裔牧師薄復禮跟隨紅軍遠征、回國後書寫《神靈之手》向世界傳播紅軍真相的歷史往事……這些人物身上的信仰之光與人性溫情,如散見於歷史縫隙中的珠玉,以更加形象化的視聽語言和文學詩意,實現了對長征的詩性禮讚。
為了與敘事內容和藝術構思相匹配,該劇嘗試在影像美學與鏡頭語言上,營造雄渾壯闊的史詩風格。影像整體色調沉厚古樸,自帶歷史滄桑感,遠景鋪展山河遼闊、路程艱險、征途蒼茫,近景特寫努力捕捉人物目光堅毅、神情肅穆的革命者氣質。戰爭場面中的血與火交織,思想交鋒時的淩厲深刻,饑寒交迫中的戰友情深……光影交錯間,觀眾沉浸式走入長征的歷史時空,觸摸歷史的苦難、壯烈、赤誠與崇高。
藝術手法不斷創新,精神光芒持久閃耀。正如《偉大的長征》所印證的,革命歷史題材的生命力,就在於燭照今日奮鬥之路。長征本身所具有的理想信仰之光和悲壯崇高之美,具備跨越時空的精神再生力,能夠持續與後世對話,在每一個時代産生新的感召力,是一部值得永世傳頌的偉大民族史詩。(李京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