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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彭元:《小城良方》裏終於演了個像“光”的人
2026-11-02 13:50:21來源:澎湃新聞編輯:劉欣

  在《小城良方》裏,史彭元演了一個底色明亮的人。劉錚光是個樂天派,跟史彭元以前演過的那些沉鬱少年很不一樣,天天樂呵呵的,笑起來虎牙一露,很多觀眾第一次發現:原來史彭元有虎牙!

  劉錚光,撫城青年,大大咧咧,嘴硬心軟,幹過白事、KTV小哥、按摩師傅,每份工作都幹不長,但都讓他慢慢沉下心來。導演跟他聊這個人物的時候説了一個“亮”字,不是奪目的那種亮,是這個小城青年骨子裏那股藏不住的單純和善良。他路見盲人按摩師傅跟顧客打架要去制止,在KTV陪失去丈夫的“颯姐”唱歌,都是善良使然。

  在《小城良方》裏,史彭元演了一個像“光”一樣的人。

  劇播到現在,劉錚光貢獻了好幾個名場面。他躺在裹屍袋裏假裝屍體,結果打呼嚕睡著了,醒來後戳開拉鏈露出一根手指,把同行嚇得跳車,落荒而逃。他抄起蘸屎的拖把衝到哥哥前面,大喊“誰動我哥我幹誰”,被觀眾叫“掌管糞圍感的神”。這些場面又荒誕又好笑,但史彭元説,拍的時候他根本沒有當成喜劇在演,“喜劇的效果是觀眾來定義的,我們在演的時候不會把某一場戲當成喜劇來處理”。

  兄弟關係是劉錚光這個人物的核心羈絆。史彭元把開始的兄弟矛盾拆成雙向的“看不到”,弟弟看不到哥哥在南方經歷了什麼,只看得到哥哥的冷血,面對母親的遺體沒有掉一滴眼淚;看不到哥哥的關愛,因為哥哥把愛放在行動上,不挂在嘴邊。劉錚光內心敏感,渴望哥哥的愛又嘴硬好面子,兄弟關係因此是一條從對抗到和解的弧線,拖把護兄那場戲成了破冰的轉折。

  拖把護兄名場面

  跟幾位演員搭戲,史彭元感受到的溫情不只發生在鏡頭前。肖戰給的眼神和能量場直接擊中內心,吃飯時紅著的眼睛、“創業北上廣”那句臺詞,都是現場碰出來的默契;演母親的姜宏波老師戲外就像母親,送圍巾、給溫暖,讓他在看母親遺體那場戲裏情緒如開閘;姜妍本已收工,特意留下來陪他打完那通電話才走,那句“小光,別哭了,咱不怕”有溫度有力量。正是這些戲外的關愛與信任,才有了戲裏兄弟、母子、姐弟之間那種自然和溫情。

  回到錦州拍這部劇,對他來説是另一層意義。他是錦州人,方言、口頭語、身體節奏,很多是只有本地人才能給的東西。一些原劇本裏沒有的順口溜,他在某一瞬間隨口就説出來了。導演張曉波給足演員發揮空間,但始終用人物關係的整體邏輯來校準表演,一旦偏離人物關係走向,他會及時把演員拉回來。

  現在他21歲了。他説自己從來沒把自己當童星,8歲拍了一部戲,中間回歸生活,再回來時已經是個少年。觀眾看著他從一個小孩長成今天的樣子,看到他演的新角色還會説一句“嚴良哥長大了”。他並不在意標簽,因為觀眾有自己的視角。他也不急著撕掉標簽,只是繼續演,從野性難馴的嚴良,到沉默隱忍的王北,再到這次笑呵呵的劉錚光。

  笑呵呵的劉錚光

  以下是澎湃新聞和史彭元的對話:

  “亮”與“颯”

  澎湃新聞:你怎麼理解劉錚光這個角色?他最核心的特質是什麼?

  史彭元:導演跟我總結過,説他很“亮”。裏麵包括單純、真誠、純粹、簡單,然後又善良、仗義。我覺得這個人物的底色是善良,這是最能突出他核心的一個詞。劇裏很多細節都能體現,比如盲人按摩的師傅跟女顧客打架,他就是路過了,但覺得要去制止一下;在KTV 陪“颯姐”唱歌,就因為顧客跟他説她老公沒了、覺得你挺像我兒子的。劉錚光為什麼去陪她唱歌?因為善良,他覺得我陪你唱一會兒,心裏能好受一點。

  澎湃新聞:陪“颯姐”唱歌那場戲,你唱得不在點上,是專門設計的嗎?

  史彭元:你想那麼累,剛醒,別人讓你唱首歌,你肯定不會在點兒上。而且他唱了很久,嗓子很幹啞,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拿起話筒之後他唱了一下,但沒唱出來,嗓子啞了。在精疲力盡的情況下,肯定是不在點兒上的。

  陪“颯姐”唱歌名場面

  澎湃新聞:劉錚光有很多喜劇戲份,同時背負病痛和生死議題,你在輕鬆和沉重之間來回切換,怎麼避免表演上的割裂感?

  史彭元:喜劇的效果和呈現是由觀眾來定義的,我們在演的時候不會説“這是一場喜劇”然後按照喜劇的某種方法去演。通過演員塑造人物、兩個人配合完成這場戲,大家看的時候會樂,覺得是喜劇,但我們在演的時候,就是把它當成一場正常的對手戲來處理的。

  澎湃新聞:哭戲對你來説現在還難嗎?

  史彭元:還是很難的,哭戲要求演員完全真情流露,有的時候某一瞬間找不到真情輸出的點,對我來説還是一個挑戰。這部戲大家覺得完成得還可以,因為有特別好的對手演員。比如演母親的姜宏波老師,戲外就像母親一樣,會幫助你進入情緒。看到這樣一位女性躺在冷冰冰的床上,你情不自禁會流淚,再加上自己帶入角色。母親躺在那裏不會再呼吸、不會再説話、不會再跟你見面,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水閘開關一樣,一下就開閘了,眼淚就會涌出來。

  澎湃新聞:劉錚光換了很多工作,一開始賣骨灰盒,後來去KTV幹了十天就不想幹了,然後又去按摩店。從他自己的角度看,哪份工作對他成長幫助最大?

  史彭元:我覺得他在每一個工作當中都會收穫到一些成長的原料,慢慢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沉下來。他前期還是有一點迷茫、不知所措、沉不住氣、沒有定力,隨著每一次職業中的積累和沉澱,他變得穩重、成熟一些。他離開KTV最直接的原因還是看到那個符咒時的驚恐,他怕媽媽魂飛魄散,他對媽媽的思念和愛已經達到了一種爆表的水準,這也是他孝順、單純的愛的一種體現。

  名場面現場

  澎湃新聞:裹屍袋詐屍那場,劉錚光假裝屍體結果打呼嚕睡著了,把同行嚇得跳車。演這種戲你會害怕嗎?

  史彭元:沒有害怕,因為知道是演的,本來就是裝的。陳璽旭老師之前我們在《漫長的季節》合作過,再見面很親近,有一種熟人見面的感覺,所以那場戲整體氛圍是很輕鬆的。但我估計旭哥是有點被嚇到了,因為他的反應很真實。

  劉錚光詐尸名場面

  澎湃新聞:拖把蘸屎那場,一句“誰動我哥我幹誰”,被觀眾叫“掌管糞圍感的神”。當時現場是什麼氣氛?

  史彭元:導演跟我説,這場戲你要很著急地衝出來。那場戲很能體現兄弟倆的感情,平時鬥嘴可以,我打我哥也可以,但當我哥真的面臨危險的時候,我一定會挺身而出保護哥哥。有一個讓我很感動的細節,劉錚光拖把脫手之後,哥哥立馬過來護著弟弟,剛才弟弟還在護著哥哥,立馬又變成哥哥護著弟弟,特別能體現兄弟感情。那場戲也是兩個人破冰的重要轉折,有了這場戲,後面兩兄弟的心才慢慢融化,關係才開始熱絡。

  澎湃新聞:你跟肖戰演一對心結很深的親兄弟,跟他搭戲是什麼感受?

  史彭元:跟戰哥演對手戲真的很舒服,因為他給得特別滿,眼神、肢體,還有一些我説不清的能量,直接擊中你的內心,讓我比原來更加相信人物關係,相信我們演的情境。第一集那場車裏的戲,尺度很難拿捏,劉錚光到底對劉錚亮是什麼態度,第一集就要確立。走戲時演了前兩條可能沒找到感覺,到第三條自然而然兩個人在某一瞬間達成了一種默契。

  “劉錚光到底對劉錚亮是什麼態度,第一集就要確立。”

  還有家裏吵架那場,戰哥加了一句臺詞“《創業北上廣》看得明白嗎”,這一句話把兄弟二人不同的性格體現了出來,劉錚光就是那種去北京之前要看成功學、《創業北上廣》看完兩集就覺得自己可以出門闖蕩了的人。這一句話幫助我把劉錚光這個角色變得更豐富、更立體了。

  澎湃新聞:姜妍演的艾辰潑辣通透,對劉錚光像親弟弟一樣。跟她對戲和跟戰哥對戲有什麼不一樣?

  史彭元:妍姐共情能力極強,她給的愛特別外放,讓你被愛包裹。她本人也是,我們冷的時候會給每個演員送燉牛肉、熱乎乎的湯,喝完心裏暖暖的。跟妍姐對戲,不管鏡頭有沒有拍到她,她給的依然是最真誠、最真摯的情感,因為她知道一定要保持最真實的狀態,要讓弟弟相信這個情境。醫院打電話那場戲,本來她已經收工了,妍姐親自要求留下來跟我搭戲,她説“小光,別哭了,咱不怕”,那一瞬間我就繃不住了。

  不是姐弟,勝似姐弟的艾辰和劉錚光。

  “嚴良哥長大了”

  澎湃新聞:從《隱秘的角落》嚴良、《漫長的季節》王北、《八角籠中》蘇木到《抓娃娃》馬繼業,你塑造了很多跨度很大的少年。劉錚光跟前面這些角色最大的不同在哪?

  史彭元:劉錚光笑得特別多。以往的角色,馬繼業、嚴良,比較苦,也都有點吃不飽飯的樣子,所以很少笑。這個角色相對來講是我演的最不苦的一個,但從命運上説也挺苦的,從小沒了爸爸,長到二十齣頭又沒了媽媽。不過人物底色不苦,一直笑呵呵的,很樂觀。

  澎湃新聞:這部劇裏大家才發現你有虎牙。

  史彭元:以前的戲笑都太少了,基本都不露牙笑。

  澎湃新聞:觀眾看到劉錚光會説“嚴良哥長大了”,你會在意大家戴著經典角色的濾鏡來看你的新表演嗎?

  史彭元:我不介意,觀眾有自己的視角。

  澎湃新聞:拍這部戲,你對表演有什麼新的理解?以後挑角色優先看重什麼?

  史彭元:這個戲裏每位老師都帶給我啟發。彥霖哥,他人物塑造的能力特別強;妍姐是情感的真誠流露,極其真,散發的能量特別強;戰哥是給予對手演員幫助,從內到外讓你相信人物關係。原來這場戲還可以這樣演,原來人物還可以這樣塑造,原來真情的表達如此有力量。

  不管什麼類型、什麼人物,能打動人、能讓人有共情的點,都是我覺得很重要的因素。只要劇本好、角色好、故事足夠動人,都可以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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