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郭笑自導自演《象棋的故事》。記者 方非攝

　　昨天，獨角戲《象棋的故事》《馴鹿寶貝》分別在國家大劇院、北京劇院上演，拉開第四屆國際獨角戲劇節的大幕。

　　本屆戲劇節舉辦期間，19部國內外邀演作品將陸續登臺，持續至2027年1月。其中既有備受好評的經典劇目，也有首次亮相的全新作品，涵蓋話劇、默劇、肢體劇、影像與魔術等多元表演形式，主創分享會、主題對談、劇本朗讀會等一系列活動也將陸續舉辦，帶領觀眾更深入了解獨角戲這種戲劇形式。

　　舞臺上呈現萬千思緒

　　沒有複雜的舞臺調度，也沒有群像場面，只有一個人的舞臺，如何吸引觀眾？國際獨角戲劇節發起人之一、表演藝術家濮存昕表示，獨角戲打動人的是“頭腦裏特別豐富、特別活躍、特別盈滿的存在”。

　　獨角戲又被觀眾稱作“內心戲”，以思辨性、深刻性著稱。以本屆戲劇節的劇目為例，《象棋的故事》通過下象棋剖析戰爭創傷，《馴鹿寶貝》反思人際關係邊界感，《橘子糖的味道》聚焦“沉默”帶來的隱性傷害，《沉江》借杜十娘的傳奇故事犀利拷問身份枷鎖……一部部作品，演的是旁人看不見的內心經歷、隱秘心事。

　　獨角戲的另一重魅力在於“真”，如實呈現著生命的複雜性。不少取材于真實人物故事的作品將登場。《馴鹿寶貝》改編自英國喜劇演員理查德·加德的經歷：他備受陌生人的騷擾、跟蹤與精神控制困擾，可又因事業不得志暗暗享受這種“被關注”。《傑羅姆·貝爾》以故事主角為名，以自傳式演講詮釋一位“離經叛道”舞蹈家的藝術狂熱。

　　一人登臺“眾人”在場

　　獨角戲只有一位演員，卻能演出“千軍萬馬”。演員既是故事中的“我”，也是講述這個“我”的人，有時還會短暫成為自己記憶中的其他人。通過創造性改編和觀眾的想像力，所有角色會共同完成精妙的“在場”。

　　《馴鹿寶貝》借由具有視覺震撼力的舞美，精心打造一幕又一幕的“在場”。巨型的三角形轉臺、履帶裝置、覆蓋式曲面螢幕直接給觀眾營造出實體的“困境”。人物想逃離被人跟蹤、騷擾的處境，但一次次地被轉臺與履帶傳送回原點；漫天的騷擾信息如雪片一樣從螢幕中“飛”出，讓人窒息……該劇戲劇構作劉夢玲闡釋，主創就是想帶觀眾到場，看看“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觀眾，也是必須“在場”的人。由郭笑導演並出演的《象棋的故事》改編自斯蒂芬·茨威格的同名小説。郭笑表示，為了讓觀眾無障礙地“在場”，創作過程要反復開腦洞，比如把原著中的國際象棋改為中國象棋。“馬走日，象走田，大家都很熟悉。但要談國際象棋的規則，很多觀眾就會比較陌生。”

　　郭笑還在作品裏融入許多類似的中國元素：用説書人的口吻講述故事，緊湊不乏幽默；倒背全篇《木蘭辭》，贏得全場掌聲；融入四大名著內容、戲曲表演元素，增加了故事的貼近性和衝擊力。

　　獨角戲不止單向講述

　　“獨角戲舞臺上，演員只能完成一半的表演，剩下的就要交給觀眾幫忙。”在郭笑看來，與觀眾互動、交流是獨角戲創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精彩的思辨既來源於人物，也來源於創作者，更來源於觀眾的解讀。《象棋的故事》將國際象棋改為中國象棋，就是他經由觀眾檢驗才確定下來的想法。

　　《馴鹿寶貝》主創選擇用一種更直白的方式了解觀眾：問卷調查。在近期演出中，每位在場觀眾都會得到一份涉及主旨、演員、舞美的詳細問卷，其中一道選擇題是“您認為這部戲真正觸及的是什麼”，選項包括不完美受害者、善惡之間複雜而模糊的邊界、精神創傷的隱蔽性、從創傷中找回自我的方法。“我們想邀請觀眾把自己的經驗帶來，讓這部獨角戲成為討論的空間。”劉夢玲説。

　　近期，《馴鹿寶貝》主創與心理暢銷書作家陳海賢圍繞糾纏型關係、創傷治愈等話題舉辦了對談活動。在對談中，許多觀眾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有人訴説在職場和親密關係中的困惑，有人反思自己是否存在表演型人格，也有人談到對現實問題的逃避。一位觀眾感慨：“在獨角戲的活動上，大家都會特別真誠地分享，也許是被角色與創作者真誠的自我剖析感染了。”

　　首屆國際獨角戲劇節舉辦時，僅有3部國內劇目參加，歷經幾屆耕耘，如今，已有越來越多的知名戲劇人、演員參與獨角戲創作，觀眾也越來越樂意走進獨角戲劇場，從一種看似“孤單”的戲劇形式中尋覓溫暖。（記者 王瑤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