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城良方》海報。出品方供圖
人,有時會在人生某個階段被卡住,向前走不動,後退不甘心。
這是我創作《小城良方》最開始的念頭,相信也是很多人有過的人生感受。
這部劇前後籌備6年、劇本打磨3年,説到底,我們想講的不是一個天才醫生返鄉逆襲的故事,而是一群被生活卡住的人,如何在煙火日常裏慢慢走出來的過程。它的內核是故鄉的回歸,更是自我的回歸。我們不能給觀眾標準答案,只希望大家能在劇中人身上,看到一點自己的影子,獲得一點往前走的力量。
“小城良方”這4個字,最初是走在路上的時候偶然想到的,我只覺得它貼合故事的氣質,越往創作深處走,卻越覺得這4個字分量很重。“良方”不止一層含義,它是醫生治病救人的診療方案,更是治愈人心的精神力量。
在這座小城,每個人可能都是患者,也提供了“療愈”他人的“良方”。
《小城良方》不是醫療劇,而是一部生活“療愈”劇。創作初期,主創團隊專門到東北小城采風,劇中大大小小的病例,全部來自當地百姓的真實經歷,是普通人的真實際遇。這些人和這些經歷打動了我們,成就了作品。劇中沒有高深的醫療技術和罕見的疑難雜症,也沒有無所不能的精英人設,有的只是生活中的煙火暖意和溫熱人心。對小城的普通人來説,真正的“良方”往往不在手術室裏,而是診室裏一句寬心的叮囑、鄰裡間隨手搭的一把手以及困境中朋友、同事彼此的托舉。
為了讓這份真實立得住,我們在遼寧錦州完整搭建出一整座功能齊全的醫院,從急診大廳、普通病房到醫生辦公室,每一處陳設都力求還原東北基層醫院的真實樣貌。我們還將鏡頭伸向小城的煙火角落——冬日街頭冒著白氣的飲食攤販、巷口鄰居們隨口的熱絡招呼、老居民樓裏暖烘烘的煙火氣……這些細碎的生活切片,共同托舉起一座有呼吸感的東北小城。
有網友評論説:“看這部劇,有時會心一笑,有時感動落淚,小西門醫院的醫生和患者,都是活生生的人。”這也是我想表達的一種情感,真實的生活本就欣慰和困苦交織,難處與暖意並存,我們影視工作者能做的,是盡力讓觀眾覺得這就是他們身邊的日子。
寫故事,説到底是寫人。我始終認為,人物本身的生命力,比任何戲劇衝突都重要。主人公神經外科醫生劉錚亮不是完美的“爽文男主”,他帶著職業創傷回到故鄉,甚至有“恐雪症”這個藏在內心深處的心結。我們把他的成長拆成三個階段:從初歸故土時的格格不入、一心逃離,到中途的搖擺糾結,再到最後主動歸來、直面內心。這個過程不是小城單方面治愈了他,而是他在日復一日的相處裏,重新拾起了對故土的眷戀,完成了與自己的和解。
不止主角,劇中的每個人物都讓我深有感觸。小西門醫院院長龍冬冬看似隨性散漫,骨子裏卻守著“做大夫,這就是你的宿命”的信念;女醫生艾辰活得通透,一句“我高興,用不著其他人同意”,道出很多人想説卻説不出口的心聲。吵吵鬧鬧的兄弟、跌跌撞撞的發小,每個人都有自己繞不開的坎兒,也都在不經意間成了對方的那劑良方。
共情,是現實主義創作者的價值追求。拍劇這些年,我始終堅持一個理念:鏡頭對準普通人,讓觀眾在角色裏看見自己。拍《超越》的時候,我們褪去運動員的冠軍光環,正視他們的挫折與迷茫。到了《小城良方》,這份初心一以貫之:醫生首先是過日子的人,有柴米油鹽的煩惱,也有家長裏短的溫情,職業只是他們身份的一部分。現實主義創作,説到底要的就是這份“活人感”“熱乎氣兒”,最鮮活的生活底色,永遠藏在普通人踏實向前的步履間。
有不少人問我,如果只選一個詞來概括這部作品,會是什麼?我想是“熱愛”。我熱愛這個故事,演員們熱愛這部劇,劇中的角色也熱愛自己所堅守的事業。我們不想給觀眾的人生開藥方,只是想把普通人的故事放大一點,讓更多人看見:熱愛生活的人,都有自己的光。溫暖療愈不是對現實的回避,而是給人們一份繼續往前走的力量。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認真生活的勁頭,就是屬於每個人的良方。
我們謹以此劇,獻給每一個認真生活、努力向前的普通人。
(作者係《小城良方》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