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流傳不衰,在於守正創新。不同的立意解讀、不同的詮釋呈現,為經典注入了持續更新的生命力。近期的北京舞臺上,多部經典在創排中求新意,在演繹上求變化,更見創作者的用心和功底。

《羅密歐與朱麗葉》排練。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供圖

《邊城》創新呈現經典。
國家大劇院供圖
新模式
“羅朱”請觀眾“選陣營”
莎翁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家喻戶曉,7月11日,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新排《羅密歐與朱麗葉》將在北京國際戲劇中心·人藝小劇場首演。建院70多年來,北京人藝先後把《哈姆雷特》《大將軍寇流蘭》《請君入甕》等多部莎士比亞經典劇目搬上舞臺,《羅密歐與朱麗葉》將延續北京人藝對世界經典戲劇的探索。
青年導演魏嘉誠與方洋飛、伍宇辰檸、周情雲等多位90後演員組成的年輕班底,絕不想按照中規中矩的方式復現一台規整嚴肅的經典劇目。“純粹的愛情總能觸動人心。”魏嘉誠説,“羅朱”的這次排演將保留原著故事主線與精神內核。但在表達方式上,為讓觀眾更沉浸地進入熟悉的故事,劇組將打破傳統的觀演關係,採用陣營式觀演模式:舞臺被一分為二,蒙太古、凱普萊特兩大世仇家族壁壘分明;觀眾席設置在舞臺兩側,觀眾可通過購票時的單雙號選擇加入其中一方陣營,伴隨劇情發展體驗兩大家族的恩怨糾葛。
“北京人藝的觀眾已經迭代了,特別是小劇場的劇目,非常受年輕觀眾追捧。”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馮遠征説,把表達與感受的自由交給當下的青年一代,去創作“屬於他們的‘羅朱’”,這是經典的包容性與時代的一次共鳴。
新“環境”
當一回“邊城”居民
在詮釋經典時,被重構的不只是觀眾的“陣營”,也可以是整座劇場。
近日,《邊城》的詩意在北京藝術中心的舞臺上緩緩流淌。觀眾在卡片上寫下的感悟,被係在舞台中央那根象徵生命之河的繩索上,這些凝聚私人記憶的“小水滴”,是觀眾步入“邊城”的邀請函,也讓劇場從“被觀看的景觀”轉變為“可參與的場域”。環形舞臺由河岸、學堂與露臺構成,各自承載不同的觀演視角與象徵意味。觀眾可以坐在茶峒的河岸看老船夫搖晃渡船,在渡口石階與翠翠一同等待,或在吊腳樓露臺聽歌聲與流水交織。
近幾年,鼓樓西戲劇·環境式音樂話劇《邊城》的這番情味,被不少觀眾喜愛。借助2026國家大劇院國際戲劇季,它來到城市副中心,在大運河畔的北京藝術中心呼應沈從文筆下邊城的水波,為現代觀眾展開觸碰經典的輕盈氛圍。
九音鑼、梆笛、南簫、大阮、嗩吶、鑼鼓镲等樂器“搬來”湘西的自然聲響,沉浸鮮活,5位演員在角色、敘述者等身份間不斷轉換,牽引觀眾以更多元的視角看待久遠的故事。執行導演何葉解讀,在《邊城》中,環形舞臺與表演方式相得益彰、互為表裏:“前者在空間上消除了觀眾與表演的物理距離,後者在敘事上打破了觀眾與故事的接受界限。走進劇場的觀眾不再只是看戲的人,而真正成為了茶峒的居民。”
觀眾鄭女士二刷《邊城》,打動她的是劇中對原作清淡幽遠意境的還原。最近天氣炎熱,“一走進劇場,心很快就靜了下來。”鄭女士不要求自己梳理出明晰的故事線索,而是徹底“放空”心思,“演員演到哪兒,我就跟著他們看到哪兒。”在她看來,內心的鬆弛和平靜,也是經典給予當下的饋贈。
新門類
歌劇首現“三打白骨精”
也有創作者邁出更大一步,讓經典碰撞“前所未有”的藝術門類。《西遊記》“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婦孺皆知,戲曲、影視等眾多形式都曾對其進行了成功演繹,國家大劇院則第一次把它搬上歌劇舞臺。7月17日至26日,作為國家大劇院首部原創喜歌劇,《三打白骨精》將首演亮相。歌劇怎麼打?又如何喜?這兩個問號,伴隨了主創團隊整整三年。
導演王曉鷹説,在眾多創作高峰面前,“我們要做的不是向定式妥協,而是堅決跟它對著幹,不讓任何既定印象影響創作,要做全新的、歌劇視角下的《三打白骨精》。‘三打’不是簡單的武打動作,它是一個故事、一種敘事。”
《三打白骨精》中,光怪陸離的色彩縈繞不散,作曲郝維亞沒有採用大編制樂隊,而是用32人組成的中西樂器混編小樂隊,配合拇指琴、各種鈴鐺法器、鳥哨等“奇奇怪怪”的樂器,去還原西遊路上的奇譚異志。即將執棒首演的指揮家賴嘉靜用“上天入地”來形容這版《三打白骨精》,“‘上天’是西方現代作曲技法,不拘一格,‘入地’是中國戲曲元素,緊打慢唱、板腔體、鑼鼓經都在裏面。”
“喜歌劇難寫、難演,讓觀眾樂呵起來更難,但對創作者而言,喜歌劇是最有吸引力的。”郝維亞説,喜歌劇一大特點是唱段多、臺詞密,他與編劇王爰飛緊密配合,既留住嬉笑打鬧的幽默,又在笑中傳情,傳遞“除盡心魔,就是真經”的哲思。在更深遠的意義上,《三打白骨精》是中國藝術機構進一步豐富原創歌劇題材、類型的嘗試。“國家大劇院大力推動了中國歌劇事業的發展。隨著歌劇觀眾群體的不斷擴大,未來歌劇或許也會像電影一樣分類,有愛情片、動作片等更精細的劃分。”郝維亞説。(記者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