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各個年齡段的比賽正在進行，足球場上的他們爭搶、傳踢、進攻、防守，奮勇拼搏；足球場下的他們依舊努力，希望通過足球實現夢想。作為最高規格、參與人數最多、覆蓋地區最廣、競技水準最高、傳播影響力最大等屬性的國家青少年足球賽事，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是契合體教融合戰略和青少年健康成長的國家重點項目，在打破體教傳統壁壘的同時，讓很多校園足球隊伍有機會與俱樂部青訓梯隊和體校代表隊一起上場、一起比賽。
堅持兩條腿走路 學業訓練都要強
“我們堅持讓孩子‘兩條腿走路’，足球要專業，文化課也要學。”寧夏回族自治區靈武市體校魏月娟説。靈武有三張名片，長虹棗、羊絨和正在打造的足球。2018年才開始組建女足隊伍，那個時候一共只有14名隊員，勉強能參加比賽，組隊三年的時間，也從一支隊伍變成三支隊伍，形成了U18、U16、U14的梯隊。
魏月娟説：“靈武女足在寧夏的成績非常耀眼，囊括了省內很多冠軍，但這支隊伍之前沒有走出過寧夏，大賽經驗少，因此第一場比賽很多隊員放不開，輸球之後很失落。我和其他教練就告訴他們，我們這次就是出來學習的，只有意識到和別人的差距有多大，回去才能更好地努力。”
“女足隊伍建設其實挺困難的，有些家長不支持孩子踢足球。但這兩年情況有所好轉，2018年招生的隊員有三個考上了大學，這讓很多家長和孩子看到了體教融合的希望，看到了可以通過足球特長和文化知識改變孩子的人生。”
助理教練丁鑫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對隊員卻“絮絮叨叨”，被隊員親切地稱為“丁媽”。家訪是丁鑫定期要做的事情，他認為，只有對孩子的家庭足夠了解，才能真正帶好這個隊。他説：“學訓矛盾是大多數體育生都會面臨的問題，很多家長認為孩子踢球以後，投入學習的時間和精力就會分散。還有些家長以為，只要把孩子送進體校，就可以不用管了，這都影響到孩子的學訓平衡。我經常會去家訪，做思想工作，讓家長明白，孩子的學習教育不僅僅是學校的事情，更需要家庭的支持，需要家長和文化老師共同引領，一起重視孩子的文化課學習。”
靈武女足建隊時間比較短，魏月娟説，體教融合也在摸索當中。“剛開始我們把所有的孩子放在一個足球班，但發現效果不好，現在又讓學生重新回到平行班。”
體育生不能只有體育好，想要走得遠，文化課也一定要硬。這不僅是魏月娟的想法，也是湖南省青訓中心領隊吳婷的想法。吳婷説：“我們這支隊伍是和周南梅溪湖中學共建的一支校園足球隊伍。當地踢球的孩子不多，今年畢業的這波孩子都上了大學，讓家長看到了孩子在高中階段是可以繼續自己的興趣愛好的，願意讓孩子繼續訓練比賽，支持孩子去走體育專業的道路。”
在女子U15的比賽隊伍中，還有這樣一支隊伍——“都是蒙古族孩子是我們隊的特色。”呼和浩特市蒙校女足主教練李索雅説，這是特色，也是局限。“呼市蒙校是一所完全用蒙語授課的學校，優勢是一所十二年制的學校，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三都有，對學生而言初高中升學壓力比較小，但受語言限制，如果招其他地方的孩子上學和訓練就是一個問題，因此我們的招生範圍會比較窄。”
李索雅説：“在呼市蒙校，隊員是單獨開班的，而且比較重視文化課學習。每天早上6時至7時出早操，上午正常上課，下午一節文化課後開始訓練，晚上上晚自習，週六會全天訓練。”
這支校園足球隊伍非常年輕，組隊才一年多，雖然比賽機會比較少，但是老師和家長的目標是一致的。李索雅説：“我非常欣慰的是，家長都很支持孩子踢球，經常發微信問我，最近孩子的表現怎麼樣，不僅有訓練情況，還會關心文化課成績，如果最近隊員出現了一些波動，家長會主動和孩子溝通，了解出了什麼問題，然後我們一起努力幫助孩子。”
李索雅希望，隊員可以學訓並重，一個也不掉隊。
足球讓女足隊員更陽光更自信
“我是從瓊中走出來的，足球改變了我的生活，現在回到這裡，希望幫助這裡的孩子。”2006年，高禹萱被選進第一波瓊中女足，2016年，她成為海南瓊中女足主教練，到瓊中各地挑選了現在這波隊員，十多年時間，她從一名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小隊員，成為學生的引路人。
“我想幫助更多的小朋友像我一樣走出大山，這也是我回到瓊中的一個重要原因。”高禹萱説，“我們瓊中女足近幾年也走出了一些隊員，有的踢進職業隊、國家隊，這些‘大姐姐’是現在這波隊員的榜樣，我會經常讓隊員看已經畢業的師姐們的比賽視頻，她們也會經常拍一些視頻通過自己的故事來鼓勵現在的小師妹們。”
高禹萱説，瓊中女足每一代都非常能吃苦，雖然現在隊員的訓練環境好了，但艱苦奮鬥的精神不能丟。”
“足球讓這波女孩有了很大的改變。”高禹萱説，“這波女足隊員剛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很內向，不愛説話，有什麼想法也不太敢表達，踢球讓他們變得開朗、活潑、自信、陽光，現在每一位隊員都會主動提出問題和想法，也讓我能更好地了解和幫助她們了。”
隊員黃薇薇讓高禹萱印象深刻。“她家在瓊中縣一個比較偏的山區，剛開始，她都不敢和我對視，非常內向，現在非常開朗樂觀。”黃薇薇説：“足球帶給我自信和快樂。”
問及如何兼顧學業，黃薇薇説，利用零碎的時間。“訓練任務比較輕或不訓練時，我會抓緊時間寫作業。如果訓練時沒有達到教練給的目標，我會給自己加練。”高禹萱説，雖然隊員還處於愛玩的年紀，但是她們對自己的學習訓練都非常嚴格。“如果出去比賽，文化課學習就會稍微耽誤一些，但是她們不會就真的放下，會抽空看書學習。”
體育運動可以改變山裏孩子的命運，她們現在在綠茵場上揮灑的汗水，也將成為她們通往未來路上的助力。
速度快和意志品質特別堅強是山東體彩U15女足領隊孫海平給隊員胡燦的評價。孫海平説：“胡燦是一個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疼的隊員，分隊訓練時，她受傷了，但是僅休息了十天，就重新回到訓練場。”
胡燦是小學三年級開始踢球的，從興趣愛好慢慢踢到了校隊。她説：“看到別的隊員每天在訓練，不想落下太多，所以感覺自己狀態還可以就和教練申請恢復訓練了。教練為了讓我的腳踝能夠好好康復，在我重新訓練後主要安排做一些基礎訓練，很少有對抗練習。父母知道我受傷之後也很心疼，但是我告訴他們我會堅持的，我喜歡踢足球，我想以後能進國家隊，他們也很支持我、鼓勵我，讓我多練習腳腕力量，避免受傷。”
胡燦所在的隊伍組隊時間不長，只集訓了一個月左右。孫海平説：“隊伍戰術配合還不是非常默契，我們這次主要是以賽代練，幫助隊伍進行磨合。為了隊員的健康，球隊和山東省體科所合作，請專業體能教練和隊醫來幫助隊員進行科學訓練和康復。未來還設計一套適合這個年齡段孩子的個性化的科學訓練康復計劃，幫助她們走得更遠。”
爭做學訓兼優的足球小將
“謝濟州”三個字筆鋒剛硬地落在記者的採訪本上。這個歷城二中足球隊的大男孩今年讀高三，足球伴隨了他的中學生活，訓練、比賽，綠茵場上總能出現他的身影。
目標入讀同濟大學的謝濟州説：“如果只是踢球好學習不好，就沒法長遠地走下去，我會在訓練之餘，加強文化課學習，努力做一名體學兼優的學生。”
今年新高一的張繼洲也是一名足球場上的“學霸”。“他不是作為體育特長生招進來的，是靠文化課考進來，然後再踢進校隊的。”山東師範大學附屬中學教練孫曉峰説，“我們一個年級大概九百多人，他是新入學的高一新生，進來的時候按中考分數排名大概在年級二十左右。”
對於教練的誇獎和肯定，張繼洲謙虛地説：“我還要努力學習，因為初中和高中學習的知識量和學習方法不同，有些學生可能初中成績還不錯，但是到了高中，成績就出現了滑坡。我初中是在濟南鮑山學校讀的，也參加了足球校隊。很喜歡山東師範大學附屬中學，這裡的人文環境和足球文化都非常深厚。”
孫曉峰認為，足球和學習是相互促進的關係。 “踢足球可以保證學生的身體健康，也是學習之餘放鬆身體和腦力的一項運動，調整之後再回來學習可能狀態會更好。”
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男子高中年齡段U17組開賽的時候已是9月，學校已經正式開學了，為了不耽誤學習，隊員都是帶著作業來到賽區，結束白天的比賽和訓練後，晚上會主動做作業，或找一些學習視頻看。孫曉峰説：“我們會對學生的文化課提出一定要求，每次考試後教練組會向班主任要學生的考試成績，雖然不會根據分數升降判定隊員的學習狀態，但是會根據排名來判斷他這一段時間的成績是否穩定，如果下滑厲害會單獨找隊員談心，鼓勵他繼續加油，如果一直沒有得到改變，可能會做出停訓停賽的處罰，所以學生大多還是很努力的。”
山東濱州實驗中學也是山東的一支校園足球隊伍，短短幾天的比賽，隊伍兩遇山東魯能泰山足校。主教練徐海濤説：“我們之前從未和任何青訓隊伍、體校隊伍交過手。兩戰魯能，雖然都以零比三輸了，但讓我們看到了和專業隊的差距，更多的是球員收穫了成長。雖然球輸了，但是隊員自信心增強了，感覺沒有想像中差距那麼大。相比第一場遇到魯能的不堅定，半決賽上，隊員明顯更有信心了，無論是傳接球，還是技戰術運用、賽中跑動，球員都收穫很大。”
山東濱州實驗中學隊也有學訓兼優的隊員，目標華東師範大學的萬春麟和目標北京大學的竇逸揚都是高三的學生。徐海濤説：“學校足球隊成績優秀的隊員和平行班一起上課，比如竇逸揚和萬春麟，學習成績一般的隊員有專門的足球班。足球不僅讓孩子擁有強健的體魄，還給孩子提供了更多的選擇。這次比賽期間，學生們都帶了課本和作業，利用比賽訓練以外的時間寫作業、預習知識，遇到不會的問題會通過視頻的方式請教老師。”
徐海濤説，為了鼓勵和督促孩子堅持學習，學校也會根據每個學生的學習情況和平時成績，制定個性化的文化課要求，達不到要求停訓停賽，這也會激勵他們更加努力學習，提高學習成績。他認為，踢足球不會影響學習，反而孩子可以通過足球和專業訓練，養成自覺自律的習慣。
本版撰文 本報記者 顧 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