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邊遠

　　幾乎每部動畫大片中都有北韓動漫公司SEK的身影

　　提起動畫片，人們首先會想起日本的《聖鬥士》、《名偵探柯南》和美國的《變形金剛》、《獅子王》等耳熟能詳的名作，但如果告訴你，這些大名鼎鼎的動畫片很多都是由北韓的動畫界代工完成的，你是不是會很驚訝呢？

　　其實，一直以來，北韓動畫公司的客戶遍佈北美、歐洲及亞洲。很多我們熟知的國際動畫名作中，都有北韓動畫人的參與。

　　北韓動畫堪比好萊塢

　　不少赴北韓旅遊的中國人都在旅遊巴士上看過一部北韓動畫片《少年將帥》，看完這部動畫，國人對這個封閉鄰邦文化生活的刻板印象都會被打破。這部製作于上世紀80年代的動畫是一部革命題材作品，卻完全沒有圖解政治的粗糙痕跡，畫面層次細膩，人物動作流暢。有看過的網友評論説，“是一部能拿得出手的片子”。

　　與《少年將帥》同時期的北韓國產經典動畫片還有《機靈的貉》、《刺猬戰勝老虎》等，很多當年留學北韓的學子們每集必看。20多年過去了，北韓一直因為核武器的問題被世界關注，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強硬國家的動漫產業，20年來一直不動聲色地拓展海外業務。

　　僅從1985年到2000年的15年時間裏，北韓動漫公司就與各國動畫公司聯合製作了上百部動畫作品，其中有我們熟知的《獅子王》、《匹諾曹》、《泰塔尼克號》、《一千零一夜》、《龐貝城的一天》、《角鬥士》等名片。2006年12月5日，自由亞洲廣播電臺(RAF)首先報道了北韓SEK公司以分包訂單的方式參與好萊塢動漫《獅子王》和《忍者神龜》製作的消息，北韓動漫產業才躍入了人們的視野。

　　法國媒體曾報道説，北韓動漫產業相當興盛，其製作水準甚至超出國際水準，是北韓“為數不多的幾個緊隨世界潮流的產業之一”。近十幾年來，北韓簽署了大量的轉包合同，為北美、歐洲和亞洲的很多國家製作動畫片，服務對象包括法國、義大利和中國的很多動畫工作室。

　　由於多年來接受外包訂單，北韓動畫師的作品既保留了北韓風格，同時也可以看到歐美式的幽默誇張。受經濟條件和國情的限制，今天的北韓動畫，雖然在3D技術和設備上落後於別國，但由於仍沿用傳統的膠片上色方法，其手繪畫面豐滿，透視感好。

　　大片背後的“影子畫師”

　　始建於1957年的北韓SEK公司是北韓動畫界的“老爺爺”。這家國有企業是北韓少有的可直接從事外貿業務的公司之一，幾乎每部在全球上映的動畫大片中都有它的身影。SEK曾經是全球最大的動畫製作企業，曾有1600名員工，因技術進步，現減員至900名。與SEK合作達7年之久的韓裔美國動畫監製尼爾森説：“我被他們的手工技巧和經驗所震撼。我敢説，就手工技巧來説，北韓比南韓更好，甚至可與好萊塢相比。除了後期設備我們佔有絕對優勢外，在動畫繪製上，北韓不比我們差，有些動畫的處理甚至要超過我們。”

　　北韓一些較小的動畫製作公司也開始嶄露頭角。如“三千里動畫工作室”，曾與南韓Iconix公司合拍南韓系列動畫片《企鵝Pororo》，與hanaro電訊公司合拍的《懶貓丁卡》也引起了較大反響。

　　過硬的品質使北韓動畫外包業務極受歐美業界青睞。北韓動畫業起步很早，早在上世紀50年代，北韓政府就派出畫師遠赴捷克斯洛伐克學習。北韓藝術人才教育和輸送機制完備，這使企業擁有大量的優秀專才。SEK現有的900多名動漫手繪師，都是從北韓中央和地方的美術學院層層選拔出來的。

　　低廉的成本更極具吸引力。北韓國內勞動力成本極低，平壤市月平均工資在2500朝幣(約合1美元)左右。SEK員工的月收入也不過3至5美元。加上北韓實行醫療、教育、住房的三大免費制度，企業沒有任何包袱，北韓一部動畫片的成本不足歐美的一半，甚至更少。

　　多年來，北韓動畫師們沉默著，就像歐美日韓動畫大片背後的“影子”。在《獅子王》、《企鵝Pororo》等大張旗鼓地做宣傳的時候，北韓動畫師極少被提及。

　　《Pororo》的南韓製作方代表崔正日（音譯）説，北韓畫師學習3D技術的速度令其驚訝，“如果他們能解決好交流和管理的問題，北韓動畫將在10年內全面超過南韓”。然而，對外交流對北韓畫師來説是個大問題。崔正日説，由於去北韓受到諸多限制，他們只能通過發傳真與北韓夥伴交換意見，但北韓畫師“對傳真也沒有多大的熱情”。

　　另外，由於上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對北韓實施經濟制裁，美國動畫企業與北韓企業的合作是“間接進行”的，相關美國公司往往“不方便”透露自己的名字。據《亞洲時報》報道，有業內人士透露，美國人把動畫片製作包給南韓人，他們關心的只是產品的品質，至於究竟是誰最終完成的作品，他們不會多問，“他們只關心版權”。

　　尼爾森也曾拐彎抹角地解釋説，“《獅子王》是一個迪斯尼電影，但如果迪斯尼的歐洲公司，而不是美國的迪斯尼公司與SEK合作，那就不算一家美國公司在與北韓企業做交易。”

　　金正日親自抓動漫

　　有人説，北韓動畫片之所以發達，是由於金正日對電影和動畫的喜愛和支援。

　　平壤擁有一所“電影高校”，其中包括一個“兒童電影研究所”，北韓從事電影、動漫的工作人員都是該研究所的高材生，而這一切都是托北韓領導人金正日的福。

　　金正日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迷，他收藏有各國電影拷貝達25萬多個，最喜歡的電影是007系列片、《13號星期五》以及唐老鴨動畫片。長期以來，文藝領域是北韓進行主體思想教育的重要陣地，金正日本人就是一個出色的文藝理論家，曾撰寫了《電影的藝術》等多部文藝理論著作。

　　在堅持文藝以教育為主、娛樂為輔的北韓，動畫片也被當作青少年教育的重要手段，其內容多是正邪較量和美醜對照的童話和寓言，還有一些則直接以領袖金日成和金正日給孩子們講故事為題材，如《蝴蝶和公雞》《刺猬戰勝老虎》《長了翅膀的龍馬》等。上世紀80年代後期製作的《少年將帥》和《機靈的貉》等動畫長篇，更是將革命教育和科普教育帶入動畫，至今在北韓民間仍有播放。

　　北韓對動畫片的引進也充滿了“為我所用”的色彩。迪斯尼動畫片《貓和老鼠》曾在北韓風靡一時，被安排在黃金時間播出。北韓人認為，“美國是有勇無謀的湯姆貓，而他們就是嬌小精靈的傑瑞鼠”。

　　在金正日的過問下，當迪斯尼電影公司為了節省開支，裁員2000人的時候，平壤的動畫製作部門卻在擴充。北韓一年可製作7000分鐘的動畫片，相當於每週150分鐘。比較之下，德國一週只能製作20分鐘的動畫片。

　　看上去低幼的動畫，被賦予了不低幼的意味，無論是政治的，還是經濟的，類似的想法同樣產生在南韓。

　　2005年，尼爾森推出了與SEK合作的作品《春香傳》，這部朝韓首部合拍動畫片畫風極似好萊塢動畫《花木蘭》，引發了朝韓兩國關注。有人説，北韓和南韓雖然還不能統一，但至少可以看同樣的動畫片。

　　南韓的動畫業者也在積極推進與北韓同行的合作。南韓動畫監製協會幹事李喬中多次到北韓，希望以北韓的人力和南韓的物力，進行深入合作。尼爾森則透露，他和北韓動畫業正在醞釀成立一個合資公司，公司名叫高句麗。

　　韓裔的美國動畫師説，就手工技巧來説，北韓比南韓畫師更好，甚至可與好萊塢相比。北韓一部動畫片的成本不足歐美的一半，甚至更少。

　　北韓創意產業實力不俗

　　在南韓和西方許多關注北韓的研究者眼中，北韓的動漫業實際上屬於該國IT業和創意產業發展的一部分。近年來，北韓軟體業與動漫業一樣，也在海外市場贏得了口碑。

　　目前，北韓軟體業的主要研發機構有北韓電腦中心、平壤資訊中心、金日成大學資訊中心等。儘管其國內電腦普及率較低，但北韓十分重視軟體業人才培養、對外交流與合作。利用其高素質的軟體人員，北韓已開發出400余種用於軍事、安保、醫學、經濟管理等方面的電腦應用軟體。其中，圍棋軟體在1998年第四屆國際電腦圍棋比賽中曾戰勝中、美、英等國取得冠軍。而其文字處理軟體的水準不亞於南韓。語音識別等方面的軟體已出口創匯。

　　2002年，由北韓製作的一款名為《大決戰》的電腦遊戲上市。遊戲以北韓古代三國時期的歷史故事為背景，眾多北韓古代名將活躍其中，無論是可玩性、操作性還是遊戲畫面都無可挑剔。

　　短短幾個月時間，這款遊戲就引發銷售熱潮。遊戲出口到日本後，竟然登上了日本當月電子遊戲排行榜的榜首。由於《大決戰》的銷售行情十分火爆，日本街頭甚至出現了遊戲的盜版。（邊遠）